風流俏佳人_第232章 上清真人北遊記(2)
步主街,斷壁殘垣,目驚心,焦黑樑柱突兀矗立,儘是戰後蒼涼之景。往昔繁華店鋪,如今招牌歪斜墜,碎落滿地,布帛店,唯余幾縷殘綢,於風中瑟瑟飄搖;酒館之中,酒罈破裂,酒水混着泥沙,散發出刺鼻酸之味,滿是破敗與荒蕪。
街角,有一老嫗蜷其間,白髮蓬如枯草,眼眸空無神,懷中抱一件破舊棉,聽聞乃是其子出征前的。如今親人已逝,兩隔,挲着,乾涸眼眶偶爾滾落幾滴濁淚,口中喃喃自語,那悼詞仿若來自九幽地府,旁人難懂分毫。
孩兒心有不忍,想上前勸,卻見其死氣縈繞,仿若實質,竟一時語塞,不知從何說起,躊躇良久,只道自己乃是道士,可為其亡子誦念《度人經》超度。
很開心,孩兒知道。
待超度完畢,老嫗稱無錢財酬謝,執意要磕頭,孩兒拗不過,只得下這一拜,而後趕忙扶起,又悄悄塞給些許銀錢,不求回報,只求自己心安。
繼而又見了幾個孩,瑟於殘牆之下,瘦骨嶙峋,肚皮脊樑,形如殍,正爭搶一塊發霉麵餅,小手髒兮兮,滿是泥垢,然眼神之中,急切與惶恐盡顯,飢早已啃噬了他們還沒有長大的小靈魂。
見此景,孩兒忽念起您做的長壽麵,念那滋味,想那溫,思那團圓之景,一時思難抑。
恰逢一家麵館,雖被焚毀,牌匾無存,幸有幌子新立,尚可辨出營生。
麵館老伯,衫襤褸,上帶傷,卻滿臉劫後餘生的慶幸,他手腳麻利,於廢墟之中翻找可用之,扶正半倒櫃檯,將雜一一規整,口中念念有詞:“日子還得過,娃兒還得養。” 其樂觀堅毅,令人容。
見孩兒在門外張,老伯便熱相問是否腹中飢。未等孩兒作答,便將孩兒迎店。店唯餘一桌,略顯寒酸,卻滿是煙火氣息。得知孩兒是道士後,老伯甚是欣喜,言孩兒乃是他開門首客,執意不收錢,只求能為他在前線之子誦念祈福經文。
而後,老伯絮絮叨叨,傾訴他家中瑣事,言及兒媳已有孕,家中將添新丁,本該歡喜,卻又嘆老妻久病痛折磨,西夏侵時慘遭殺害,言語間滿是悲喜加,命運無常之。
孩兒靜靜聽他說完,為他打仗的兒子念誦《三經》祈福,為他亡妻念誦《度人經》超度,趁老伯清掃之際,悄悄留下銀錢,而後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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