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植春谷的“黃昏”芒似乎從未如此沉重地流淌在這片深褐近黑的沃土上。

腥氣尚未被恆定的暖風徹底吹散，與菌田特有的甜腥、狼毫坐騎上的腥臊，以及無數戰士上散發的疲憊汗臭混合在一起，釀一種名為“戰後”的複雜氣息。

巨大的、由巨肋骨和木構建的帶刺地堡群沉默矗立，許多骨刺上還殘留着暗紅的跡和破碎的皮。

營地外圍，大貓正帶着人手清理戰場，將雙方戰死者的分開理——逐日戰士的被小心收斂，準備火化後葬春谷特有的“菌冢”（讓菌分解，回歸沃土）；而狼毫戰士的，則被拖到更遠的指定區域，由老指揮着一些人潑灑着防止疫病和過度腐臭的藥。作麻木而效率，見慣了死亡，心便了。

營地中央的火塘邊，氣氛卻比戰場更加凝滯。

子輝（石水）坐在一塊磨平的暗紅岩石上，大黑安靜地卧在他腳邊，碩大的頭顱擱在爪子上，幽綠的瞳半闔着，卻時刻警惕地掃視着周圍。

他上的麻布短褂沾滿了乾涸的跡和泥污，幾破口下是新鮮結痂的傷痕。

他低着頭，指節分明的手指無意識地捻着一小塊散發著微弱熒的苔蘚，眼神空地着跳躍的火，彷彿那裡面藏着另一個世界。

阿刺坐在他對面，手腳上的束縛已被去除，但無形的枷鎖似乎更沉重地在他的肩上。

他換上了一相對乾淨的狼毫族皮甲，但依舊難以掩飾臉上的憔悴和眼中的茫然，那是阿骨朵的皮甲。

短短几日，兄長慘死，自被俘，部落崩潰，又被推上族長的位置，卻更像一個被套上韁繩的傀儡。

他看着子輝，翕，想說些什麼，最終卻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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