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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世梟雄,從縣令之子到帝王_第192章 哈爾克王國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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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滴冰涼的茶漬終於掙杯沿的束縛,“嗒”一聲輕響,落在堅糙的案几上,碎裂開來,化作一小片深痕。這微不可聞的聲響,在帥帳死水般的沉寂里,卻如同驚雷,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鼓之上。

衛炎章深陷在沉重的虎皮椅里,頭顱低垂,彷彿背負着千鈞巨山。糲的手指深深進濃如鋼針般的短髮,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,微微抖着。一邊是謝必安臨終前枯槁的手握着他、渾濁眼中那份沉甸甸得幾乎讓他窒息的託付;另一邊,卻是三位公子爭權奪利、謝家軍分崩離析的頹敗景象,以及哈爾克王國那如同懸在頭頂、寒閃爍的利刃!忠義?背叛?生存?毀滅?這些巨大的命題如同沉重的磨盤,反覆碾着他那顆飽經風霜卻依舊熾熱的心臟。每一次碾過,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。

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是一瞬,也許是一生。

衛炎章發中的手指猛地一,彷彿要抓住什麼實質的東西。他緩緩地、極其艱難地抬起了頭顱。那張稜角分明的國字臉,此刻如同被寒霜打過的岩石,僵而冰冷。燭清晰地映照出他深陷的眼窩,裡面布滿了蛛網般的,如同乾涸裂的河床。他的一道冷的直線,微微抖着,似乎每一個字都要從靈魂深出來,帶着鐵鏽般的腥氣。

他並未立刻看向諸葛長明,那雙布滿、如同淬火鐵塊般的眼睛,緩緩掃過帳下每一張悉的面孔——那些跟隨他多年,在海中滾爬出來的兄弟。陳副將臉頰上那道猙獰的刀疤在燭下微微;李大統領握的拳頭指節慘白;還有更多沉默的將領,他們的眼神不再是憤怒的質疑,而是變了沉甸甸的、無聲的詢問,甚至是……一種將自命運徹底託的信任。

衛炎章的目最終落回諸葛長明上。諸葛長明依舊閉着眼,彷彿已超然外,只有微微起伏的膛,證明着他並非一尊石像。

“呼……” 衛炎章長長地、沉重地吐出一口氣,那氣息渾濁而灼熱,彷彿將中積的所有鬱結、所有不甘、所有掙扎都一併吐了出來。隨着這口氣吐出,他那一直繃如弓弦的魁梧軀,竟似微微佝僂了一瞬,顯出一種深沉的疲憊。然而,當他再次直腰背時,那疲憊之下,卻出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。

“諸葛先生。”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,如同砂紙着生鐵,每一個字都帶着糲的質,卻又異常清晰,沉重地砸在寂靜的空氣里,“我衛炎章,戎馬半生,刀頭,自問一雙招子還算識人。”

他停頓了一下,彷彿在積蓄最後的力量,目鎖住諸葛長明那張平靜無波的臉。

“我信你!” 這三個字,他幾乎是低吼出來的,帶着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,震得案几上那空杯都輕輕一。“我信你諸葛長明的人品!當年在謝帥帳下,你行事磊落,謀斷深遠,從未有過半點私心!你的為人,我衛炎章……信得過!”

他猛地站起,沉重的軀帶起一勁風,吹得旁的燭火劇烈搖曳,影在他臉上瘋狂舞。他不再看諸葛長明,而是轉向帳下所有肅立的將領,聲音陡然拔高,如同虎嘯山林,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和一種豁出去的悲壯:

“我也信他武!信他靖軍!” 他大手一揮,指向帳外無邊的黑夜,彷彿要穿那黑暗,指向某個遙遠而堅實的存在,“與潘峰的決戰!沒有他武,沒有他靖軍拿命去填,我衛炎章,還有你們這些兔崽子,骨頭渣子都爛在雪地里喂狼了!這份救命之恩,是真刀真槍、拿換來的!做不得假!諸葛先生說的對,靖軍軍紀嚴明,秋毫無犯,是真心想平世、護黎民的軍隊!這份‘忠義’之心,我衛炎章……認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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