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窗閉，後排座位上蜷着一家三口，男人以臂作枕抵着車門，人將子攏在懷中，三人的呼吸在玻璃上暈開一片白霧。

劉福春不再多言，悶聲繼續驅車。

他分明察覺，張隊近來愈發沉默。

經年殺伐，浸骨，早已磨去他往日的糲直率，如今的他，更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利刃，斂盡鋒芒，卻藏着淬過的冷冽殺意。

“這哪裡還是城市，分明是一座巨型的難民營。”

後車廂里，夏檸的驚呼抑而發，接着便炸開一片紛的低語。

一個略有鬍鬚，形瘦弱的青年裹軍大，抱着步槍擔憂道：

“我擔心我娘還有我爹了，當初招兵時說得明明白白，加義勇軍便妥善安置家眷…可這場面…”

話未說完，便被另一個年紀約三十左右的中年人猛的打斷。

“不對，你怕是沒聽真切。我那難民集中點的連長，原話是優先撤離優先二字之後，旁的再沒提。”

青年神一滯，目空：“優先？優先丟到後方等死？那與相去何止千里！”

眾人你一句我一句，起初還爭執着措辭的細枝末節，卻越說越心寒，聲音漸漸低沉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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