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想起自己和張涵相似的出，愈發覺得不易，“咱們這些人，往上數三代都是泥子，沒背景沒門路，能爬到現在的位置，全靠真刀真槍拼出來，可不是靠吹的。”

“我給你們打個比方啊。”

劉福春意猶未盡，拿槍口往張涵那邊虛點了一下，臉上帶着點糙漢式的狡黠，“咱們這些人，就像垃圾山底下那層最爛的塑料袋，風吹日晒，狗都不叼，扔哪兒都沒人當回事。”

“可張隊呢？”他故意賣了個關子，等眾人的目都聚過來，才接着道。

“他是從垃圾漿里把自己漂起來，還漂了一隻…” 劉福春卡殼兩秒，猛地一拍腦門道，“一隻會開會的塑料袋！能上桌，能簽字，能領子彈，關鍵還能替兄弟擋槍子，你們說神不神？”

“塑料袋我懂，可人家現在是‘編製袋’。”沈大山聽得津津有味，附和道，“部隊花名冊上能查到編號的那種，正苗紅。至於咱？連個正經編號都懶得給，直接寫個‘等’字，等調用、等分配，說白了就是等湊數。”

“對，就這個‘等’！”

劉福春被說到心坎里，拍着大樂了，“可今晚你們看見沒？人家編製袋親自蹦下桌，替三個以前的老戰友擋槍。那一瞬我心裡的算盤噼里啪啦響，跟着這袋混，說不定哪天咱也能從‘等’變‘劉’，再往上爬半格，‘劉某某’，好歹也算有個名號！”

姜廣濤正拿破布給張涵蘸溫水臉，聞言無語道：“你丫就是算盤轉世！人張隊擋槍時沒算這些，純本能反應。就算後來挨了憲兵劈頭蓋臉的批評，他也一言不發，回來沒對咱們撒半點脾氣，就找個沒人的地方蹲着煙，煙屁都快燙到手了還沒發覺。”

“那說明張隊人是真不錯，脾氣也耐造。”

梅得福順着話頭接道，眼神在張涵臉上掃來掃去，故意把觀察的作做得明顯，“但他這子骨是真虛，臉上白得沒半點，腹部也沒什麼脂肪，上去全是邦邦的筋骨，也就眼睛還亮得很。”

不管真會還是假會，至要會說，自己懂醫的份就是最大的依仗，不把這些明面上的專業度擺出來，誰能真信他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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