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6點整，天沉得很快，最後一天把貧民區A30疏散點的鐵皮棚子映灰黑。

遠的炮擊聲越來越近，震得地面微微發麻，接着“轟隆”一聲炸響，棚子的鐵皮板被震得“哐當”晃了一下，幾片銹渣掉下來，砸在蹲在角落的小孩後腦勺上。

小孩子一，沒敢立刻哭，眼睛飛快掃了圈周圍。

沒人看，所有人都在往大車方向。

“不要慌，相信政府，相信我們，在最後一個人沒有撤離之前，我們絕不撤退。”

張涵在護欄之間來回跑，嗓子啞得快說不出完整話，每喊一句，都得咳兩聲，咳完又接着喊，下上的胡茬沾着汗珠，順着脖子進領里。

壁水市市政府到死仍不願扯下最後一塊遮布，連撤離都要維持着可笑的面。

城所有還能移的車輛都被急徵用，從破舊的三車到滿載貨的貨車，無一倖免。

政府承諾據車輛大小和災難前的價值給予補，可實際發放的，不過是些僅限本地使用的糧票與布票，連半張中央發行的軍券都沒有。

“嗡……”

一陣持續不斷的嗡鳴聲突然從天際傳來，音量越來越大，像無數只金屬胡蜂朝地面俯衝。旁邊一位大爺下意識抬頭，鼻樑上的老花鏡到鼻尖，他用布滿皺紋的手背推了推，眯着渾濁的眼睛瞅了半天，裡喃喃地嘀咕：“這啥呀……”

直到有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響起：“是戰鬥機或轟炸機，前線快守不住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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