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信息每一條都足以讓靳開滿門抄斬，甚至株連九族。豫王的手忍不住抖起來，他抬起頭，聲音帶着幾分難以置信：“這……這會不會是有人故意構陷靳指揮使？畢竟他跟隨皇兄多年，忠心耿耿，怎麼會做出這種通敵叛國之事？”

“構陷？”宋遠抓起案頭的酒盞，仰頭一飲而盡，辛辣的酒水順着嚨下，卻毫無法下他心頭的怒火。他將酒盞重重地放在桌案上，聲音帶着明顯的怒意：“我養了他三十年，從他還是個小小的吏員時就提拔他，一步步將他送上皇城司總指揮使的位置。他兒子親時，我還親自賜了二十抬妝奩，給足了他面子。之前他私下與老三勾結，我念在他多年的分上，只是敲打了他一番，沒有深究。可他倒好，不僅不知悔改，反而變本加厲！真是老狗護食，見我最近咳了幾聲，就以為我不行了，急着給自己找退路了！”

他突然大笑起來，那笑聲中充滿了悲涼與憤怒，震得殿的燭火劇烈搖晃，影錯，映得他臉上的神愈發複雜。“孤家寡人，孤家寡人啊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語氣中帶着一難以言喻的孤寂。他為皇帝，坐擁萬里江山，可邊卻連一個真正可以信任的人都沒有，那些看似忠心耿耿的臣子，背地裡卻都在為自己謀划，一旦他稍有不慎，等待他的便是萬劫不復。

豫王跪在地上，綳得筆直，他知道此刻皇帝正在氣頭上，任何辯解都可能適得其反。他沉片刻，還是鼓起勇氣說道：“皇兄明鑒，靳指揮使雖有過錯，甚至可能犯下大錯，但他畢竟是跟隨皇兄多年的老將，悉皇城司的運作，也算是可用之才。不如先削去他的部分權柄，將皇城司的核心權力收回，再慢慢敲打，讓他認清自己的位置，或許還能留他一條命，也能避免朝堂。”

“敲打？”宋遠猛地一拍桌案，桌上的茶盞被震得跳了起來，又重重地落下，茶水濺出，灑在桌案上，浸了那捲明黃的報。他的聲音陡然提高，帶着雷霆之怒：“那是他們在試我！試我這把刀還快不快！試我是不是真的老了，管不他們了！當年我能從太子位上殺出路，踩着無數人的骨登上皇位，今日就能拔了他們的牙，斷了他們的念想！我這次，偏就要打斷他們的脊梁骨！”

豫王着皇帝泛紅的眼尾，心中不由得一酸。他想起時在東宮的時，那時宋遠還只是太子，格雖沉穩，卻也帶着幾分年人的意氣。有一次，幾個兄弟因為嫉妒他的太子之位，故意將他推下假山，他膝蓋磕在石頭上，滲出來，卻咬着牙不肯哭，只是默默地爬起來，拍了拍上的灰塵，眼神中帶着不屈的倔強。

可如今這位九五之尊，眼中的狠厲卻像淬了毒的劍，鋒利而冰冷。歲月的磨礪和皇權的爭鬥，早已將他上的那幾分年意氣磨平，只剩下滿的戒備與狠絕。豫王知道，宋遠說的是實話，在這皇權至上的朝堂之上，任何弱都只會被人當作可欺的信號，只有展現出足夠的狠厲，才能震懾那些心懷不軌之人。

宋遠看着豫王眼中的複雜神，深吸一口氣，緩緩下心頭的怒火，語氣緩和了些許：“下月起，你上朝吧。這些年讓你在宗人府中閉門思過，也委屈你了。你府里缺什麼，就直接跟務府說，不必客氣，別委屈了自己和家人。”

豫王間發，眼眶微微發熱。他知道，皇帝讓他上朝，不僅僅是給了他一個機會，更是對他的信任。在這個敏的時期，讓他重新踏朝堂，無疑是將他推到了風口浪尖，但也意味着，皇帝打算重用他了。他張了張，想要說些什麼，卻發現嚨像是被堵住一般，只能發出細微的聲音：“臣弟……臣弟謝皇兄恩典。”

“今日的話，爛在肚子里，不許對任何人提起。”宋遠起，整理了一下上的龍袍，將褶皺平，語氣再次變得嚴肅起來，“去吧，時候不早了，你家裡人怕是等急了。”

豫王連忙磕頭謝恩，起時，雙依舊有些發麻。他不敢再多停留，躬倒退着向殿外走去，直到走出書房的大門，才敢直起子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外面的雪已經下得越來越大，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臉上，讓他瞬間清醒了許多。他回頭了一眼那燈火通明的書房，心中百集，轉快步向自己的王府走去。

書房，宋遠負手立在高台上，着豫王躬退出的背影，眼神複雜。待豫王的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，他才緩緩轉過，向窗外。窗外飄起初雪，潔白的雪花如同鵝般落下，落在漢白玉階上，很快就融了一道道水痕，順着石階緩緩流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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