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過巡檢衙門的雕花窗欞，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影。張希安立在公堂後堂，玄服上的獬豸補子隨着他轉微微晃，指尖正輕輕叩着案上那疊已拆封的卷宗——黃縣令之前差人送來的田家滅門案的卷宗，，邊角已被他翻得微卷。

“王氏開口沒有？”他的聲音低沉而威嚴，彷彿能穿人的靈魂。當他抬起眼睛時，眉峰微微挑起，眼底的寒猶如被淬過冰一般，令人不寒而慄。

跪在下首的巡檢王五，猛地一，連忙直了腰板。他的額角還掛着未凈的汗珠，順着臉頰落，滴落在地上。他的結上下滾了一下，艱難地開口說道：“回大人，還沒有……那婆娘得很，無論怎樣審問，都咬死了說寧家是被冤枉的，寧九是被人害死的，還污衊衙門欺負寧家沒了男丁。一個勁兒地嚷着要討個說法。”

王五的聲音越來越低，似乎有些害怕被大人責罵。他稍稍停頓了一下，接著說道：“方才小的見如此頑固，便讓人往裡塞了團麻核，本想讓安靜些。誰知不僅沒有閉，反而含着沫子，破口大罵‘朝廷的狗！’那罵聲在牢房裡回，連隔壁牢房的李屠戶都被嚇得直。”

“無須理會。”張希安的聲音中出一不耐煩，他的指尖重重地叩擊着桌面，發出清脆的響聲，彷彿要將這案幾震碎一般。這一叩之力，甚至讓案上的硯台也跟着晃了幾下，墨濺出，星星點點地灑落在卷宗之上，形了一片不規則的墨漬。

張希安對此毫不在意，他的目盯着眼前的卷宗，似乎要過那厚厚的紙張，看穿背後藏的真相。“繼續審寧家旁支，我就不信，寧家上下百十餘口，個個都是茅坑裡的石頭？都這樣？！”他的聲音中帶着些許惱怒，顯然對寧家眾人的態度到非常不滿。

說完，張希安猛地站起來，他的作有些急促，以至於上的服都被帶得有些歪斜。他快步走到廊下，站定後，目投向了院中那株老槐樹。過樹葉的隙灑下，形一片片斑駁的影，樹影在他的臉上織，割出明暗界的線條，使得他的面容在這一刻顯得有些冷峻。

站在廊下，張希安的心稍稍平復了一些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正準備轉回屋時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，“對了，黃縣令送的卷宗放何了？”他轉頭看向後的王五，開口問道。

王五見大人發問，趕忙躬應道：“回大人，卷宗就在桌上呢，小的特意用鎮紙了，以免被風吹走。”說著，他連忙引着張希安朝屋走去，來到桌前，指着那疊卷宗說道。

張希安走到桌前，拿起卷宗，隨意翻了幾頁，確認無誤後，又將其放回原。就在這時，王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，連忙補充道：“對了大人，昨日前半夜周仵作尋到衙門，說是奉命來協查此案……小的看他背着藥箱，怪可憐的，便讓他在公房歇下了，還讓廚下送了熱粥給他墊肚子。”

張希安的腳步突然停頓了一下，他緩緩轉過頭，眉梢微微挑起，似笑非笑地說道：“這周仵作倒是會挑時間的啊。”他的聲音中出一淡淡的嘲諷。

然而，話鋒一轉，他的語氣又變得緩和了起來：“不過，等這個案子了結之後，本自然會在府里給他找一間寬敞明亮的屋子。畢竟，仵作這一行當，靠的可是真本事吃飯，可不能讓人家了委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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