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主把紀委手裡關於趙建國案的所有線索，全部無條件移，配合張揚一步步清查，該理的人理，該追責的追責，哪怕那些人中有他多年的老部下，他也沒皺一下眉頭。

他這輩子，從來沒有這麼低過頭。

在發改委二十年，他習慣了被人尊重，習慣了說了算，習慣了別人看他的臉行事。

可為了高宇，為了不讓事鬧得太僵，為了維持發改委部的平衡，他放下了自己的段，放下了自己的面，一次次妥協，一次次退讓。

可張揚呢？

張揚本不領，本沒把他的妥協放在眼裡，反而得寸進尺，抓着高宇的事不放，一步步，非要把高宇往死里整。

他清楚地記得，那天晚上，他在張揚的辦公室，放下所有的面，低聲下氣地求張揚，求他給高宇留一條活路，求他不要把高宇移司法機關，哪怕開除高宇的公職，哪怕讓高宇一輩子不能再進制，他都認。

可張揚的態度，冰冷而堅定，沒有毫鬆。

他說，高宇是頂風作案，說放過高宇，就是縱容患，就是對國家、對合規企業不負責任。他說，規矩面前，沒有人可講，他可以在非原則問題上給面子，但在違規違紀、犯法律這件事上，沒有任何妥協空間。

那些話，像一把把尖刀，狠狠扎在他的心上。

張揚說的是道理，可道理歸道理，緒歸緒。

可他不能眼睜睜看着高宇陷囹圄，不能眼睜睜看着老戰友的孩子落得如此下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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