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伯湖深的蘆葦盪，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，提供了暫時的息。

五人在低矮的船篷下，上冷的尚未焐熱，空氣中瀰漫著劫後餘生的沉悶，以及一抑不住的憤懣。

馬小健帶回的上級指示清晰明確，“相機撤離，擴散消息”。

這是最理智、最符合大局的選擇。

然而，理智的線，幾乎要被腔里那灼熱的怒火燒斷。

王小虎一拳砸在船板上，聲音從牙裡出來：“……就這麼走了？瓊花觀里那些被燒死的……還有那個老道……就白死了？俺咽不下這口氣！”

李妞抱着膝蓋，聲音很輕，卻帶着音：“他們……他們簡直不是人……”

連一向冷靜的馬小健，拭着青虹劍的手也比平時更用力了幾分。

石雲天沉默着。
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撤離的必要，懷中的試管和文件，關係著更宏大的揭與審判。

但同伴們的憤怒，何嘗不是他自己的憤怒？

日寇在瓊花觀犯下的罪行，以及那場意圖毀滅跡的衝天大火，像毒焰一樣灼燒着他的良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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