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縣縣令主開口道：“殿下明鑒，此文雖淺薄，但立意卻頗為不錯。文章之道原在因時制宜，若比作衙門裡的公文，該詳自然要濃墨重彩，該略倒也不妨雲淡風輕。至於格調高低，好比這夏駕湖，有人它涼爽宜人，有人偏喜碧波無邊。說到底，文風與時勢相得益彰便是上乘。”

一番話下來，好像說了很多，又好像什麼也沒說，聽得齊政不由嘖嘖稱奇，場老油條果然什麼時候都不缺。

但在齊政看來，這人興許圓是夠了，但卻失了判斷，從而沒了立場，這樣的人，幾乎不可能躋高位的。

果然，當蘇州知府林滿開口，言語就截然不同了。

“殿下，下以為，此文滿篇都是功名利祿，堆砌天聽、青雲、萬貫等俗之詞，將蓮花比作笏板、袍、硃筆等權勢象徵，在立意上便落了下乘，失了風骨，實在是俗不可耐。”

在他的判斷之中，衛王拿出這篇文章，就是想要營造一種你們別怕孤芳自賞於野澤，我來拯救你們直達天聽，直上青雲，他又豈能讓衛王如願！

而被他這麼一啟發，方才還三緘其口的本地士紳們登時反應了過來，紛紛開口。

“不錯，殿下明鑒，此文着實俗，通篇但見阿堵影，未聞仁義之聲。《尚書》有雲詩言志，此作卻以萬貫、金榜為志，豈非與子簞食瓢飲之德相違？”

“老夫也是這般覺得，整篇文章，流於對仗，實則出一個汲汲營營的庸才形象，是為下品！”

“是極！今觀此文，華藻盈篇而筋骨不立，雕蟲逞巧而大道蒙塵。而且以廟堂之比喻草木，簡直狂悖！”

人群中，一個學子汗都下來了。

我沒有那個意思啊，我就是想討好一下衛王殿下，沒有你們這說得那麼該死啊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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