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2章 現在你是高攀啊（第二更，求訂閱）

月像是一層霧蒙蒙的薄紗，輕輕罩着古城的灰瓦。衚衕深靜得能聽見牆下蟋蟀的低鳴，連風過樹梢都放輕了腳步。紅子躺在板床上，眼着糊着舊報紙的天花板，腦子裡像被什麼東西堵着，翻來覆去就剩一個念頭——齊偉要出國留學了。

難道有個外國大伯，就真能隔着山南海北拽着人往高走？

指尖無意識摳着被角，把枕頭翻了個面，還是睡不着。

街道商店裡一個月17塊31的工資，往常算着柴米油鹽時總覺得沉甸甸，此刻卻輕飄飄的，不住那些晃在眼前的畫面——外賓們穿着筆的呢子大，從玻璃櫃檯前走過，手指點着搪瓷缸子或是的確良布料，掏錢時連眼都不眨，幾十塊。幾百塊的票子，花的時候，就像不是錢似的。

先前繞着彎打聽衚衕里的王秉誠，哪是真為了問張家的煤球夠不夠燒，不過是想藉著話頭，多探探「海外關係」到底是個什麼模樣。

「你長得這麼好看，本來就該有更好的出路……」對着帳子上的破小聲嘀咕，話音剛落，齊偉的臉就冒了出來——他看時的眼神，總帶着點藏不住的熱乎氣，像夏天曬的磚頭，擱在跟前都覺得暖。

可現在，那眼神的主人，就要踩着雲彩往國外去了。要不然……這個念頭剛冒尖，就被自己掐了半截，剩下的半截在嚨里打了個轉，化一聲沒出口的嘆息。

這一夜，紅子的眼睛亮到天快亮，直到窗紙了點青灰，才囫圇合了會兒眼。

清晨的衚衕飄着煤爐燒出的煙味，紅子揣着線糰子往商店走，針簽子在指尖靈活地轉着，給弟弟織的已經有了個領口的模樣。櫃檯後的長凳上，幾個大媽湊在一塊兒，說話聲像撒了把豆子，劈里啪啦落進耳朵里。

「齊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！」

李大媽手裡攥着塊抹布，着玻璃櫃面，語氣里的羨慕快溢出來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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