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着門外，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，語氣里滿是恨鐵不鋼的急切：“你大哥徐允恭，比你更懂外祖父的心思！你忘了外祖父這一生是怎麼過來的嗎？當年他跟着皇爺爺從濠州起兵，手裡就一把破刀，穿着單在寒冬里趕路，為了搶一口糧食跟元軍拚命；鄱湖大戰時，他帶着水師在水裡泡了三天三夜，上中了箭都沒下戰場，是把陳友諒的船隊攔在了湖口；後來北伐蒙元，他領着大軍穿越沙漠，糧道斷了就吃草、煮馬，生生把元軍趕到了漠北，為大明打下了北疆的屏障！”

“這大明的江山，是他跟着皇爺爺一刀一槍拼出來的，是他一輩子的心！從起兵到現在，他就沒好好歇過一天——北疆有戰事，他立刻披甲出征；邊境太平了，他就忙着訓練士卒、修繕城防，連生病都不敢耽誤軍務。你以為他治好了背癰就輕鬆了？他夜裡常常疼得睡不着，卻還在燈下看軍事地圖，怕北元捲土重來，怕百姓再戰火之苦！”

“現在他終於能休息了，不用再為戰事心，不用再病痛折磨。可你呢？你大哥葬禮一結束就趕回嶺北，因為他知道，守住北疆，就是守住外祖父一輩子的心，就是守住外祖父想護的大明百姓！而你，除了躲在屋裡喝酒，還會做什麼？你這樣作踐自己，對得起外祖父在戰場上流的、的苦嗎？你這樣下去，只會讓他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心！”

“為人子，你該做的不是沉溺悲傷，是秉承他的餘烈——把他守護家國的心思接過來，把水師打理好，把洲開拓的事做好，讓大明越來越強，讓百姓都能吃飽飯，這才是對外祖父最好的告，才是他想看到的樣子！”

這番話如同驚雷，狠狠砸在徐增壽的心上。

他獃獃地看着朱高熾，過往與父親相的畫面一幕幕湧上心頭——父親教他騎馬箭時的嚴厲，在他犯錯時的包容，得知他從洲帶回糧種時的驕傲……再想到自己這幾日的渾渾噩噩，他突然“哇”的一聲哭了出來，眼淚混着臉上的酒漬，順着下滴落：“我錯了……我不該這樣……我不該讓父親失……”

見他終於醒悟，朱高熾的語氣也了下來，鬆開他的領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知道錯了就好，外祖父雖然走了，但他的神還在。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——水師要壯大，洲要開拓，糧種要推廣，這些都是外祖父想看到的。你要是真難，就把這份緒化力，好好做事，讓他為你驕傲。”

朱雄英與李景隆也走上前，李景隆拍了拍徐增壽的後背：“好兄弟，別鑽牛角尖了。以後咱們還要一起闖，一起為大明做事，外祖父在天上看着呢。”

朱雄英也笑着說：“走，先去洗把臉，換乾淨服，咱們今日不喝悶酒，喝慶功酒——慶祝你重新振作，也慶祝咱們的糧種馬上就要收穫了。”

徐增壽了眼淚，用力點頭。

侍從很快打來熱水，幫他梳洗乾淨，換上了一整潔的常服。

幾人來到前廳，李景隆讓人搬來一壇好酒，滿滿倒了四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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