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說著，船已經離碼頭越來越近，朱標那道目彷彿穿了海浪，直直釘在他們上。

朱高熾只覺得後頸發涼，拉着朱雄英就往船艙里鑽：“快！先躲起來！等湯和王弼他們應付應付，咱們再想轍！”

朱雄英也顧不上反駁，跟着他貓着腰就往船艙跑，一邊跑一邊嘀咕：“早知道他來，我就不該跟你逞這個能……”

“現在說這個有屁用！”朱高熾回頭瞪他，“待會兒見了他，你說話，看我眼行事！”

兩個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殿下，此刻跟犯了錯的孩子似的，慌慌張張找地方藏，渾然忘了自己剛立下“屠鯨”的大功——在那位氣場強大的喪標面前，再大的功勞，也得先過了“挨揍”這關再說。

船隊漸漸近岸邊，海水的腥氣中夾雜着一若有若無的腥味。圍觀的百姓起初還在議論船隊的規模，可當視線越過船，落在後方的海面上時，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咒，不約而同地倒吸一口涼氣，驚呼聲響一片。

“那……那是什麼東西？”一個挑着擔子的貨郎張大了，扁擔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
“蒼天在上，那是啥啊！”一個老漁民着眼睛，渾濁的眼裡滿是難以置信，他打了一輩子魚，從沒見過這麼大的東西。

“我的老天爺！他們拖回來的是頭什麼巨？”岸邊的婦人捂住，驚得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
“這……這難道……當真是傳說里的鯨？”有讀過幾本雜記的書生喃喃自語，聲音都在發。

猝不及防之下，連同卓敬與太子標在，所有圍觀之人都見到了足以震撼他們一生的畫面——四艘高大如城的福船之後，竟拖行着一頭猙獰巨！

那軀宛如山巒，浮在海面的部分就有半艘船那麼高，渾覆蓋著暗灰的皮，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，暗紅的水順着軀滴落，在海面上暈開一片片猩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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