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只是一眼，兩人就像被釘在了原地，渾的彷彿瞬間凍結，又在下一瞬轟然衝上頭頂，炸得他們頭暈目眩，眼前發黑。

那個穿着幾乎無法辨認的破爛朱紅袍、瘦得顴骨高聳、臉頰深陷、乾裂滲、滿臉疲憊與風霜痕迹的年輕人……不是三叔王明遠，又是誰？

可這……這怎麼會是三叔？

自從江南平定的消息傳來，狗娃無數次想象過三叔凱旋歸來的樣子。

或許是騎着高頭大馬，後旌旗招展，萬民夾道歡呼；或許是沉穩從容，帶着平定叛後的疲憊與欣，與家人團聚。

他唯獨沒想過，會是這樣一副……彷彿從地獄里爬出來、歷經無數磨難、只剩下一口氣撐着的凄慘模樣。

同時，他也看到了王明遠後的其他人。

他看到了爺爺王金寶。爺爺也瘦了一大圈，臉上是掩不住的滄桑，上那件常穿的布褂子同樣破舊不堪，沾滿塵土。

他看到了爹王大牛。那虯結的膛、肩膀、手臂、後背上，麻麻，布滿了猙獰可怖的傷疤！

有深褐的舊疤扭曲如蜈蚣，有剛剛落結痂、還泛着紅新的長條狀傷口，最深最長的一道，從左肩斜斜劃下，幾乎延到腰側！那疤高高隆起，在秋日下泛着暗紅的澤，目驚心！

狗娃的眼淚“唰”地就下來了，嚨里此刻哽得生疼。

按照他以前的子，看到爺爺、爹和三叔這副模樣歸來，他早就什麼都不顧，哭着喊着衝上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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