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，天剛蒙蒙亮，杭州府一塊臨時辟出的營地里，便己是一派忙碌景象。

金福伯和幾位同來的族老，正指揮着帶來的秦陝後生們，將最後幾輛空了的糧車套上牲口，檢查繩索，捆紮行李。作麻利，悄無聲息，彷彿生怕驚了什麼人。

當王明遠帶着王大牛和王金寶趕到時，隊伍己經整頓得差不多了。

“金福伯，各位叔伯，這……怎麼這麼急着走？”

王明遠快步上前，看着眼前己然準備就緒的車隊，心頭瞬間被一說不清道不明的酸填滿。

明明昨日接風宴上，說了要多住幾日，看看杭州府，看看地里的莊稼，看看他們爺仨如今做事的地方，可今日一早卻……

金福伯聞言轉過，那張被歲月和風霜刻滿深紋的臉上，出一個樸實的、甚至有些局促的笑。

他了糙的手掌，聲音還是那悉的、尾音拖得長長的秦陝腔：

“明遠娃兒，不是急着走，是……是家裡頭實在有事。咱知道你是好心。可咱這些人，一輩子在土裡刨食，閑不住。離家這麼些日子，心裡惦記得慌。”

旁邊一位姓李的鄉老也接口道：“是啊，王大人。地里還有活計，出來前跟家裡婆娘娃娃說好了，送完糧就回。這眼看着秋收也近了，得回去張羅。”

另一個黑臉膛的漢子着手，笑得有些不好意思：“王大人，您別心我們了。這一路雖是辛苦，可看到您，看到杭州府這景，心裡踏實！值了！”

話都說到這份上，理由聽着也實在——家裡有事，地里有活，想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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