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香沒怪他，任誰被圍在這山里十來天，眼看着糧食一天比一天，聽着外面勸降的聲音一天比一天響，心裡都得晃。

陳香自己也快認不出自己了。

袍早破了，用草繩胡捆着，臉上黑一道灰一道，頭髮打着綹，哪還有半點當初那個在在杭州府衙雷厲風行的年輕員模樣。

他了同樣顴骨有些凸起的臉，聲音不高，但很穩，每個字都咬得清楚：“會來。”

他目掃過周圍幾雙悄悄豎起來的耳朵，提高了點聲音：

“朝廷知道咱們在這兒，王師不日必到。

再咬牙撐一撐，咱們在杭州種下去的土豆，還等着咱們秋後回去收呢。

家裡的爹娘、婆娘、娃兒，也還等着咱們回去呢。”

幾句話沒什麼煽的，就是平鋪首敘。

但奇怪的是，周圍兵勇臉上那種死灰似的茫然，好像淡了一點，幾個人默默把懷裡快卷刃的刀又握了些。

陳香臉上沒什麼表，心裡卻遠不如上說的有底。

他們的況比王明遠那邊得知的還要差些，糧食其實三天前就徹底斷了，最後一點麩皮混着草煮的糊糊，今早也分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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