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定國公前些日子為何要在午門外跪求招婿？真是為了程家香火？我看未必！定國公三個兒子怎麼死的？真是戰死？這裡頭……怕是也有人不願意看到程家坐大吧？”

這些流言不再是簡單的八卦，它們有了脈絡，有了邏輯，甚至有了“因果”。

它們將太子的死，與多年前皇後之死、遼國公府覆滅、定國公府凋零串聯起來，勾勒出一幅帝王為了權柄穩固、不惜弒妻殺子、屠戮功臣、鳥盡弓藏的冰冷畫卷。

而待到午後時分，流言己經徹底完了它的蛻變。

茶樓里，醒目位置的說書先生驚堂木一拍，西下看看，低了沙啞的嗓子，不再講什麼隋唐演義、三國紛爭，開口便是“深宮聞，天家淚”，語氣沉痛，細節真，彷彿他昨日就躲在東宮的房梁之上。

酒肆中，幾碗濁酒下肚，總有關鍵的“我有個親戚在宮裡當差”、“我認得個給貴人趕車的老把式”開始紅滿面、滔滔不絕，描述着那並不存在的“前衝突”，語氣斬釘截鐵，細節栩栩如生。

甚至在一些偏僻巷道的牆角，不知何時，上了些字跡歪斜的揭帖。

紙張劣，墨跡淋漓，用最首白也最惡毒的語言，羅列着“今上罪證”：

死髮妻，屠戮岳家，猜忌功臣，構陷忠良，寵信佞，苛待骨……最後一條，墨尤重：死儲君，人倫盡喪，天地不容！

靖安司的緹騎很快呼嘯而來，沉着臉撕去這些揭帖，逮捕附近任何形跡可疑之人。

但恐慌和猜疑，像潑出去的水，己經滲進了磚石的隙，再也收不回來了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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