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皇宮，養心殿。

殿依舊瀰漫著濃濃的藥味和炭火氣，整個暖閣也被地龍烘得如同盛夏。

可即便如此，半靠在榻上的老皇帝上依舊蓋着厚厚的明黃錦被，只出一個消瘦的肩膀和蒼白得沒有的臉。

只有那雙半闔着的眼睛，偶爾睜開一隙時，眼底深那抹屬於帝王的銳利和冰冷，才讓人想起，這看似油盡燈枯的軀殼裡，住着的依然是大雍的皇帝。

案上，整齊地擺放着幾摞厚厚的卷宗。最上面一本，封皮上寫着“三司會審並靖安司查案卷匯總”。

大太監劉瑾屏息靜氣地侍立在一側的影里，眼觀鼻，鼻觀心，連呼吸都放到最輕，彷彿自己不存在。

殿靜得可怕，只有角落銅滴水的單調聲響，和皇帝偶爾抑的、從腔深出來的悶咳。

許久，皇帝終於了。

他出那隻枯瘦如柴、布滿老年斑的手，手指微微抖着，卻緩慢地，翻開了最上面那本卷宗的封皮。

紙張，發出沙沙的輕響，在這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
他一頁一頁，看得很慢。

昏黃的目掃過那些冰冷客觀的文字陳述，掃過那些目驚心的數字，掃過按着暗紅手印的口供，掃過條理清晰、往來分明的賬目副本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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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位儲搖圖企，言流布散，子太訐攻中朝在次多。撥調糧錢、缺補職軍、遷升員持把，信親安部戶、部兵、部吏在，結勾老閣李與何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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