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，最關鍵的一環，便是說服常修撰常善德。

次日午時，文淵閣專供休息用飯的廊下，王明遠特意尋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，與常善德、陳香一同用飯。飯菜簡單，一葷兩素，三人默默吃着。

幾口飯菜下肚，氣氛稍緩。王明遠放下筷子，狀似隨意地提起話頭：“常大人，前日聽舍侄回家說起，他在學館得常姑娘贈送了一件木雕小馬，形神兼備，巧奪天工，說是常大人您的手筆？真是令人驚嘆。”

常善德正低頭飯，聞言作一頓，臉上掠過一不好意思的窘迫，隨即化為淡淡的、帶着點追憶的複雜神，他擺了擺手，語氣有些乾：

“王大人過獎了，雕蟲小技，不值一提，不值一提……那小馬都是早年閑暇時胡琢磨的，如今……唉，生疏了。”

王明遠捕捉到他語氣里那落寞，心知了他心事，便不再深究手藝，轉而誠懇道：“常大人過謙了。有此巧思與耐心，實非常人可及。不瞞常大人，今日我與子先，正有一事，想請教常大人，或需借重常大人這般技藝。”

“哦？”常善德抬起頭，眼中出疑，看了看王明遠，又瞥了一眼旁邊安靜吃飯的陳香。

“王大人、陳大人有何事需用得到常某這淺手藝？但說無妨。”

王明遠微微前傾，低聲音：“我與子先兄近日整理水利舊檔，有些心得，於治河一道，生出些許不同既往的設想。然空口無憑，難以取信。

便想着，若能依黃河某險要河段實況，製作一可演示水沙運行的模型，將設想首觀呈現，或可更易窺其利弊。此事關乎河防大計，若能，於國於民皆有利。

只是這模型製作，非僅需準數據，更需巧手將其實現。常兄於工巧，又知水利檔案，故此冒昧，想請常兄一同參詳此事。”

他將“於國於民有利”稍稍加重，目坦誠地看着常善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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