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在擺放時，他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在其中一份試卷的角落輕輕按了一下，似乎只是一個無意識的作，但這作皇帝卻知道是何意。

太子的目隨着太監的作移，看到那份被李閣老看重、容與他剛才所言“重農”之策並不完全一致，反而強調“權衡”與“暫緩大規模用兵”的試卷，依然被放在中間極為顯眼的位置，而那份他剛才提及的“重農”策論反倒被放到了其側面。

在他心中真正認可，且殿試時還曾駐足良久看過的那份‘北疆大捷，士氣可用，當趁勢而進，犁庭掃，以絕後患！’的策論則被放在了更側面，甚至連中間都算不上時。

他眼底最深，一鷙飛快閃過，快得讓人無法捕捉，臉上的笑容卻愈發顯得標準而溫良，彷彿由衷贊同父皇的決定。

皇帝將太子的細微反應盡收眼底，心中不由得暗嘆一口氣，一更深的疲憊湧上心頭。

他揮了揮手，聲音帶着倦意：“朕累了，你們都跪安吧。太子留下。”

“臣等告退。”眾大臣恭敬地行禮退出暖閣。

殿只剩下皇帝和太子父子二人。

皇帝復又閉上眼，半晌，才幽幽道：“既然你如此看重農事，心繫黎民……那今日晚間侍疾，便不必讀那些經史了，就給朕講講《農桑輯要》吧，也好讓朕聽聽，你對農桑一道有何見解。”

太子形幾不可查地微微一僵，隨即立刻躬，聲音依舊平穩：“是，兒臣遵旨。”

……

半個時辰後，太子從養心殿退出，臉上的標準笑容在轉踏東宮範圍的那一刻，瞬間冰消瓦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力抑的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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