旱煙袋就放在手邊的桌子上，煙鍋早就涼了，他卻沒心思再去點一鍋。

趙氏挨着他旁邊坐着，眼睛紅腫得像桃兒，手裡攥着一塊了又干、幹了又的布帕子，時不時抬起手抹一下眼角。

那眼淚卻像是淌不完似的，剛掉，又無聲地溢了出來。

另一隻手死死抓着旁大兒媳劉氏的胳膊，彷彿那是此刻唯一的依靠。

劉氏也是眼圈通紅，一邊心驚和難過，一邊還得撐着婆婆。

看着婆婆這副模樣，心裡跟刀絞似的，只能一下下輕拍着趙氏的後背，低聲勸着：“娘，您別這樣，仔細哭壞了子……興許、興許消息不準呢……”這話說得自己都沒底氣。

錢彩坐在靠近門口的長條凳上，背脊得首首的，不像往日那般利落颯爽，反而着一僵的倔強。

臉蒼白，但眼神卻異常亮，裡面燒着一團火，一團混雜着巨大悲痛、不甘和某種決絕的火。

沒再哭，從鎮上打馬疾馳回來，在公婆面前失態那一場後，眼淚似乎就流幹了。

此刻只是抿着，目有些空茫地着地上某，手指卻無意識地絞着角，幾乎要將那布捻破。

豬妞懂事兒地拉着終於哭累了的弟弟豬娃，輕手輕腳地避去了側屋睡覺。

偌大的堂屋，一下子顯得更加空和冷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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