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憶編碼_? 第五十章:傳呼機的終章信號?(1)
深圳灣的晨總帶着點海霧的,像一層薄紗在深藍科技的落地窗外。可今天這剛漫過玻璃下緣,實驗室里的冷白燈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撞得發——林憶星舉着那台老式傳呼機,扎着的羊角辮隨着奔跑的作左右甩,辮梢的蝴蝶結沾了點晨,在下閃着細碎的。六歲的小姑娘連鞋都沒穿好,左腳的帆布鞋後跟踩在腳心裡,小臉上滿是混雜着慌張與好奇的紅,跑到林默面前時,口還在劇烈起伏,呼出的氣帶着味的熱:“爸爸!它燙!還說‘熵增’!我聽不懂!”
林默剛校準完意識網絡的接收,指尖還沾着冷卻劑的冷香。他彎腰接過傳呼機,指尖剛到金屬外殼,就猛地皺起眉——溫度已經接近燙手,像是揣了顆剛從炭火里撈出來的鵝卵石。這台傳呼機跟着他們三年,從林憶星三歲時第一次應到外星意識,到對抗虛空文明時為鏡像裝置的核心,外殼上的划痕、按鍵的磨損都了悉的印記,可從未有過這樣灼人的溫度。
他把傳呼機舉到燈下,屏幕不再是往日流的意識波形,也不是警示的紅文字,而是一行不斷閃爍的白公式:ΔS≥0。熱力學第二定律的熵增表達式,此刻卻像活過來一樣,每一次閃爍都與實驗室牆壁上意識網絡的波頻率同步——牆上的藍波紋本是平穩的正弦線,現在卻跟着公式的節奏劇烈震,像被狂風攪的湖面。
“這不是簡單的溫度升高。”林默的聲音沉了下來,他出前的檢測儀,將探頭在傳呼機背面,儀屏幕上立刻跳出行紅數據:“意識波頻率異常,熵值指數超出安全閾值三倍——它在吸收意識網絡的熵增能量。”
話音剛落,蘇雨晴面前的監測儀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聲,紅的警示燈像瘋了一樣頻閃,屏幕上原本有序排列的火星記憶數據流瞬間變碼,無數碎片像被撕碎的彩紙一樣飛散。猛地拍向急制鍵,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,聲音裡帶着難以掩飾的慌:“林隊!原始意識海的熵值在飆升!火星文明剛剛發來加信號——他們的‘記憶圖書館’出事了!”
實驗室的全息投影立刻亮起,火星表面的畫面緩緩展開:那座建在赤道峽谷里的記憶圖書館,原本是由水晶般的記憶晶搭建而,每一晶柱里都封存着火星文明從誕生到繁榮的歷史。可此刻,晶柱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開裂,裡面的記憶畫面像出來的水流一樣扭曲變形——本該是古火星人用原始工開墾土地的畫面,突然變了現代星艦在峽谷上空轟炸;本該是火星長老傳授曆法的場景,卻竄出了虛空文明黑艦隊的影像。
“他們的歷史在自行篡改!”蘇雨晴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,試圖攔截失控的記憶碎片,“剛才火星的聯絡員說,有個孩子在圖書館里看到‘自己的祖父變了外星侵略者’,現在整個火星都在恐慌——如果記憶連真實都保不住,文明的基就會崩塌!”
林憶星拉着林默的角,小腦袋湊到全息投影前,看着扭曲的火星畫面,眼眶慢慢紅了:“小羽……小羽還在火星上,他會不會忘了我?”傳呼機還在林默手裡發燙,屏幕上的ΔS≥0公式突然變大,幾乎佔滿整個屏幕,像是在發出某種警告。
就在這時,控制台的全息投影突然閃爍了一下,陳志遠的影像從一片雪花點中慢慢浮現。可與往日清晰的廓不同,他的肩膀邊緣、頭髮都帶着細微的“碎裂”痕迹,像被風吹的紙片,隨時可能散架。他穿着的深灰星際服上沾着不知名的塵埃,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憊,聲音也比平時沙啞:“林默,我在宇宙記憶網絡里漂了七天,終於找到穩定的信號……”
他頓了頓,咳嗽了兩聲,影像的碎裂痕迹又重了些:“我能覺到‘老化’的氣息——不是星艦的老化,是意識母本。你知道嗎?現在的意識母里,裝着超過兩百個文明的記憶,從原始部落的篝火記錄,到星際文明的躍遷技,像一個被塞滿棉花的袋子,再往裡塞,就會從隙里出‘雜質’。”他抬手在空中劃出一道曲線,曲線里滿是細小的黑點,“這些‘雜質’就是記憶熵——每一個文明的記憶都有自己的頻率,頻率混雜在一起,就會產生熵增,像老相機里的噪點,越多越模糊,最後把原本清晰的畫面徹底蓋掉。”
“那火星的記憶篡改……”林默追問。
“是熵增的第一步。”陳志遠的影像晃了晃,差點消失,“當熵值超過臨界點,記憶就會失去穩定,開始自行重組——就像把不同的墨水倒進水裡,最後只會變一團渾濁的灰。如果不阻止,不出一周,整個意識網絡都會變‘灰’,所有文明的記憶都會消失,包括我們自己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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