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憶編碼_第十一章:母親的秘密(2)
蘇雨晴的指尖攥着探測,屏幕上的波紋劇烈起伏。轉頭看向林默,只見他的眼眶通紅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抖着卻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“我以為那樣就結束了,”周嵐的影像深深吸了一口氣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“我銷毀了陳志遠掉在地上的錄音設備,那裡面錄著他們爭吵的容。可我沒想到,他早就把自己的記憶數據植了上的傳呼機里——就是那種老式的黑傳呼機,上面還刻着一個‘陳’字。”
林默突然想起父親書房裡那個鎖在屜里的鐵盒,裡面確實放着一個老舊的傳呼機,他小時候問過父親那是什麼,父親只說那是一個朋友的,再也不肯多說一個字。
“後來你父親拿着那筆錢創辦了深藍科技,沒日沒夜地泡在實驗室里,終於在你四歲那年研發出了心臟修復技。”周嵐的臉上出一欣的笑容,可那笑容很快就被憂慮取代,“但他從此再也沒睡過一個安穩覺,總是在夜裡驚醒,喊着陳志遠的名字。他給我吃記憶抑製劑,說怕我哪天不小心說出真相,刺激到你,畢竟那時候你剛做完手,還很虛弱。”
影像的藍開始閃爍,周嵐的影漸漸變得明。“小默,對不起,媽媽和爸爸瞞了你這麼久。那個傳呼機里的記憶數據,你一定要毀掉,不然陳志遠的意識一旦完全蘇醒,一定會來找我們報仇的。還有這個紫檀木盒裡的東西,是媽媽這些年寫的日記,還有一個沒完的記憶清除程序——我本來想,如果有一天真相暴,就把你關於這件事的記憶全部清除,讓你能像普通人一樣生活。”
隨着最後一個字落下,全息影像徹底消散,紫檀木盒的底部“咔噠”一聲彈開,一個銀的U盤躺在深紅的絨布上。蘇雨晴小心翼翼地拿起U盤,隨攜帶的平板電腦,屏幕上立刻顯示出兩個文件夾——一個標註着“日記”,另一個標註着“記憶清除程序(未完)”。
林默手點開“日記”文件夾,周嵐的字跡從稚漸漸變得蒼老。2005年7月19日:“今天小默又問起陳志遠是誰,我只能說那是爸爸的一個老朋友,他好像有點懷疑,怎麼辦?”2010年10月23日:“建國又失眠了,他說總夢見陳志遠站在床邊,手裡拿着傳呼機。”2020年5月12日:“今天去醫院複查,醫生說我的記憶因為抑製劑的原因越來越差,我得趕把記憶清除程序寫完,萬一哪天我忘了真相,小默怎麼辦?”
淚水滴落在平板電腦的屏幕上,暈開了周嵐的字跡。林默轉頭看向窗外,雨已經停了,過窗欞照在他的臉上,溫暖卻又刺眼。他終於明白,父親那句“對不起你媽媽”里,藏着多愧疚與無奈;母親那些年的沉默與瞞背後,是怎樣深沉的。
蘇雨晴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指尖指向“記憶清除程序(未完)”文件夾:“這個程序還差最後一步,要不要完它?”
林默搖了搖頭,關掉了平板電腦。“不用了,”他的聲音帶着淚水的沙啞,卻異常堅定,“這是媽媽用一輩子守護的秘,我不能讓它就這樣消失。不管陳志遠的意識會不會蘇醒,我都要面對這一切,為爸爸媽媽,也為我自己。”
紫檀木盒在下泛着溫潤的澤,盒面上的纏枝蓮紋樣彷彿活了過來,纏繞着那些被塵封的秘,也纏繞着林默心中從未有過的堅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