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記憶編碼_第二章:記憶裂痕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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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推開實驗室厚重的防輻門時,走廊的聲控燈恰好熄滅。後的黑暗像水般退去,眼前卻被一片冷藍海包裹——三十台全息顯示屏懸浮在半空中,數據流如銀的魚群在玻璃幕牆間穿梭,空氣中瀰漫著態氮的凜冽氣息,混着蘇雨晴慣用的柑橘味護手霜的淡香,構了這間地下實驗室獨有的氣味圖譜。

他抬手按了按眉心,試圖驅散從醫院帶來的疲憊。父親林建國在病床上突然抓住他手腕時的力道還殘留在皮上,那雙手曾在1987年的冬夜為他組裝過木製陀螺,如今卻只剩枯瘦的指節,攥着他反覆呢喃“別那個盒子”。盒子?什麼盒子?林默剛要追問,監護儀就發出了尖銳的提示音,父親的瞳孔又恢復了那種被濃霧籠罩的混沌。

“你看這裡。”蘇雨晴的聲音從海深傳來,沒有回頭。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實驗服,袖口挽到小臂,出腕上那塊老式機械錶——那是失蹤的導師留下的。的右手着一支激筆,紅點在主顯示屏中央的腦部影像上停留,左手食指無意識地敲擊着作台邊緣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
林默快步走過去,靴底踩在防靜電地板上,沒有發出一聲響。當他的目落在顯示屏上時,呼吸驟然停滯。

那是林建國的海馬三維重建模型。正常的海馬應像兩枚對稱蜷的珊瑚,在造影劑的作用下呈現出溫潤的,神經突的連接如同細的銀線,織規整的網絡。但此刻屏幕上的影像,卻像是被頑皺又強行展開的地圖。右側海馬的尾部呈現出不規則的凹陷,邊緣布滿了鋸齒狀的暗斑,像是被某種腐蝕質緩慢侵蝕過。更詭異的是那些突——本該舒展的銀線此刻糾結一團團黑的荊棘,在影像中緩慢蠕,彷彿在守護某個不可的秘

“這是凌晨三點的掃描結果。”蘇雨晴調出另一幅影像疊加上去,冷藍映在臉上,讓眼下的青黑愈發明顯,“對比上周的數據,暗斑面積擴大了17%,而且你注意這個區域。”激筆的紅點移向海馬嗅皮層的連接帶,那裡有一片閃爍的熒區,“PET-CT顯示,這裡的葡萄糖代謝率是正常區域的三倍。神經膠質細胞在瘋狂增生,就像……”頓了頓,似乎在尋找最合適的詞,“就像在傷口周圍築起的疤痕組織,只是這疤痕堵死了記憶的通路。”

林默的手指上冰冷的顯示屏,指尖恰好落在那片熒區的位置。他想起上周探視時,父親突然清晰地出了他的小名,說要帶他去巷口買糖葫蘆,可下一秒就問“你是誰家的孩子”。那時他以為是病的反覆,現在才明白,那或許是記憶在疤痕的隙中短暫的噴涌。

“阿爾茨海默症不會這樣。”蘇雨晴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,調出一組態曲線,屏幕上立刻出現兩條起伏的線條,紅代表林建國,藍代表典型的阿爾茨海默症患者,“你看,藍線是漸進,像退的海水,緩慢而均勻。但紅線……”指向紅線突然陡峭下墜的部分,“三個月前,這裡出現了斷崖式下跌,接着就是膠質細胞的異常增生。這更像是一次準的‘外科手’,而不是自然病變。”

準的破壞?”林默的聲音有些沙啞,“誰能做到這點?”

蘇雨晴沒有回答,只是調出了一份神經遞質檢測報告。乙酰膽鹼濃度一欄標着醒目的紅向下箭頭,而谷氨酸濃度卻遠超正常範圍。“谷氨酸過量會導致神經細胞凋亡,”解釋道,“但這種濃度分佈很奇怪,只集中在海馬的CA1區——這裡負責將短期記憶轉化為長期記憶。有人在刻意阻止他形新的記憶,同時銷毀舊的記憶。”

“銷毀……什麼記憶?”林默的心跳開始加速,他突然想起父親床頭櫃里那本鎖着的日記,封面已經被磨得看不清字跡,鑰匙卻不知去向。

蘇雨晴的目落在他臉上,帶着一擔憂:“你還記得你父親提到過的‘陳志遠’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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