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等天亮之後，報治安所，給老曹家一個教訓，把羊完完整整還給四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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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剛蒙蒙亮，東邊山坳剛洇開一抹淡淡的魚肚白，薄薄的晨霧像籠紗似的裹住了整個柳樹子。

山村的清晨靜得發慌，四下里沒半點喧囂，只有路邊枯草被山風拂得簌簌輕響，偶爾幾聲零星的鳴犬吠，從村子深斷斷續續飄出來。

秋後的水格外沉，沾在田間地頭的野草上，凝着一顆顆亮的水珠，涼的山氣順着村巷往骨頭裡鑽，侵得人渾發寒。

曹伯虎這一晚上就沒合過一眼，自打昨天夜裡從大哥曹伯龍家回去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跟烙大餅似的，咋躺都睡不着。

心裡頭始終揣着藏羊、賣羊、看管羊群的大事，一樁樁一件件在腦子裡繞來繞去，越琢磨越神，半點睡意都沒有。

他心裡清楚，老爹昨晚千叮萬囑，天一亮哥倆就得趕把羊群轉移到媳婦娘家安置，晚了怕是夜長夢多，容易生出岔子。

索熬到天邊剛泛起微，曹伯虎再也躺不住了，一骨碌從土炕上爬起來。

胡套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布褂子，趿拉着一雙破口的黑布鞋，連涼水都沒顧得上洗把臉，攏了攏襟就匆匆走出自家院門。

清晨的土路乎乎的，踩上去綿，路邊野草的水蹭得腳瞬間，涼颼颼在上，他卻半點都顧不上在意，腳步急匆匆直奔曹伯龍家而去。

沒片刻功夫，曹伯虎就趕到了大哥家院門口，剛要抬手敲門，眼角餘卻瞥見院門虛掩着，就沒閂上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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