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老歪這一走出家門，就直接去了大兒子家門口。

因為是晚上，他拿出手電筒往窗戶裡面照了一下子，那手電筒的柱晃晃悠悠地過玻璃窗，像一賊溜溜的手指頭，進了人家屋裡的黑。

原本都已經把被子捂好，劉大奎呀，都已經了服，摟着媳婦，剛翻把媳婦着，那媳婦都一臉期待，孩子都已經睡著了，自家老爺們總有時間稀罕自己了。劉大奎的媳婦咧着，兩條胳膊像藤蔓似的纏上了男人的脖子，裡頭甜滋滋地冒出一句：“大奎呀，賣點力啊。”

那聲音又又黏，像是剛從糖罐子裡頭撈出來的。

“嘿嘿，別說賣點力了，推着你滿炕跑都不是事兒。”劉大奎弓着腰，雙手扶着炕沿，眼珠子瞪得老大，額頭上都滲出細的汗珠子了，整個人像一張拉滿了的弓。

而就在這個時候，手電筒的刷地一下照進了屋裡頭，那道柱不偏不倚，正好打在窗戶上，把整個屋子照得雪亮。

頓時就把小兩口給嚇了一跳。劉大奎那弓着的腰像被人了筋似的，一下子塌了下去，媳婦更是驚了一聲，下意識就把被子往上扯。

“這誰呀？要死啊？大半夜不睡覺，拿手電筒往咱家照！”劉大奎的媳婦扯着嗓門就罵了一聲，那嗓門又尖又利，像是鐵勺子刮鍋底，能把人的耳給扎穿了。

劉大奎也急忙翻趴着窗戶往外看，他心裡頭跟明鏡似的。

這個時候拿手筒往自家照的，沒有別人，只能是父親，這是暗號。

上一次也是這麼回事，父親拿手電筒一照，他也開口罵來着，等出去之後才知道是父親，然後半夜跟父親出門了。至於幹啥了，只有他們爺倆知道。

那天晚上回來的時候，劉大奎鞋底子上沾的全是泥，子了半截，媳婦問他幹啥去了，他只說跟爹出去辦點事，再往下問，就一個字都不肯多說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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