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一）

晨熹微時，清溪村的薄霧還未散盡，秦楓已站在村委會的二層台上。樓下的曬穀場里，十幾個年輕人正圍在一起調試無人機，嗡嗡的蜂鳴聲驚起了竹林里的山雀。領頭的姑娘林曉雨，去年剛從農業大學畢業，此刻正蹲在地上檢查傳，馬尾辮隨着作一甩一甩，發梢還沾着水。

秦書記，土壤墒監測系統昨晚調試好了！林曉雨抬頭喊，聲音清亮得像山澗泉水，今天就能給咱們的有機茶園做準灌溉。

秦楓笑着點頭，目掠過曬穀場邊新搭的玻璃大棚。三個月前這裡還是片荒地，如今已架起了智能溫控系統，村民們說這是玻璃房子里種金葉子。而這一切的改變，都要從去年那場歸巢計劃說起。

那時的清溪村，青壯勞力大多外出務工，留下的多是老人孩子。秦楓剛上任時，看着村口斑駁的鄉村振興標語，心裡像了塊石頭。直到鎮里組織返鄉人才座談會，才發現，那些散落在城市的清溪兒，心裡都揣着一份鄉愁。

我學的就是生態農業，想回來試試把咱村的老茶樹改良一下。林曉雨當時攥着筆記本，眼睛亮晶晶的。旁邊的退伍軍人王磊接話：我在部隊學過工程測繪，村裡的路和水利設施，我能幫忙規劃。還有學設計的蘇晴、懂電商的趙......秦楓記得那天會議室的窗戶沒關，春風卷着玉蘭花香飄進來，也吹了年輕人眼裡的。

如今，這些人才已在清溪村紮下。林曉雨的茶園改良項目帶了二十戶村民就業，王磊帶着施工隊修通了三條產業路，蘇晴把村裡的老土屋改造了清溪畫舍，趙的直播間里，臘、筍乾了網紅產品。秦楓看着眼前忙碌的影，忽然想起父親生前常說的話：土地不會辜負用心的人，就像溪水總會找到回家的路。

（二）

午後的過玻璃大棚的穹頂，在地面投下斑斕的斑。林曉雨蹲在茶樹叢中，手裡的檢測儀正發出輕微的聲。旁的老茶農李大爺眯着眼睛，手裡的竹籃里裝着剛採的明前茶。

曉雨丫頭，這高科技真能比人眼還准？李大爺用糙的手指捻起一片茶葉，我種了一輩子茶，看芽頭就知道能不能采。

林曉雨笑了，把檢測儀的屏幕轉向他：李大爺您看，這上面顯示的葉綠素含量、水分值，能幫咱們判斷最佳採摘期。您經驗足，但機能讓每一片茶葉都達到最優品質。頓了頓，從包里掏出個小罐子，這是用您家茶樹做的樣品，拿到省里檢測，茶多酚含量比去年提高了12%，收購價能漲三呢！

李大爺的眼睛亮了，接過罐子反覆挲。他想起去年曉雨剛回來時，自己還嘀咕這城裡回來的姑娘得掐得出水，怕是吃不了山裡的苦。誰知在茶園搭了個簡易棚子，一住就是兩個月，皮曬得黝黑，手上磨出了繭子。有次下暴雨，為了搶救試驗田的茶苗，在泥里摔了好幾跤，回家後發起高燒，卻還惦記着傳有沒有被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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