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，金陵城的春正好，萬里無雲。

奉天殿前的漢白玉廣場上，禮部的員們此刻卻是個個呆若木，那一腦門子的冷汗被風一吹，涼颼颼的。

按說殿試乃是掄才大典的最後一步，那是斯文盛事。按照往常的規矩，或者是前朝的慣例，這會兒鴻臚寺和祿寺早就該把鋪着紅綢的桌案、錦墩給擺得整整齊齊，筆墨紙硯伺候着，等着新科貢士們進殿揮毫潑墨。

可今兒個倒好。

陛下那是金口玉言，特意吩咐了——只用桌，不用椅！

而且這桌子，還不能擺在金碧輝煌的大殿裡頭，非得一字排開，擺在這奉天殿外、天的丹陛之下！

“這……這不用椅子，難不讓這幫讀書人站着寫文章？還是跪着寫？”

站在殿檐下候着的宋濂，捋着鬍子的手都有點哆嗦，側過頭低聲問邊的劉伯溫：

“伯溫兄，你神機妙算，你給算算，陛下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葯？

這日頭雖說不毒，但在這廣場上曬幾個時辰，還要寫字，這幫書生子骨弱，怕是撐不住啊。”

劉伯溫手裡着朝笏，半眯着眼看着那一排排禿禿的桌案，角勾起一抹苦笑，低了聲音：

“宋兄，你就別難為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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