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爺不由得眯起那雙歷經世事的眼，目落在邊腰桿首，步履沉穩的林上。

他忍不住還是問出了口，聲音得低，帶着猶疑：

“子，剛才……你就真一點兒都不怵？萬一，我說萬一！把那姓趙的到絕路……”

“他後頭真站着個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大佛爺，要把白的描黑的，方的說圓的，咋整？”

“你就……不怕被纏進去，掉進那深不見底的爛泥坑，最後爬都爬不出來？！”

林的步子依舊不疾不徐，側過臉看向八爺，角牽起一平靜的弧度，卻着一磐石般的堅定，口裡字字清晰如重鎚落地：

“八爺，這世上有種事，它就是一躲不掉的骨頭，卡在嗓子眼裡頭。”

“你不着頭皮一口啃碎了吞下去，它就能生生把你噎死。”

“老祖宗留下的，窮不與富斗，富不與斗，那是挨打的教訓！”

“可骨頭裡還藏着另一句話：你退了這一寸，他明天就敢欺你一丈！”

他腳下一頓，咯吱一聲踩碎了一塊半嵌在土裡的碎石，那聲響顯得格外乾脆。

“今兒這事要不鬧大，那位坐在辦公室喝着茶的磚廠大老闆能善罷甘休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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