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盈芝深吸一口氣，指尖掐着桌沿的力道讓指節發白。掃過眼前爭執的三人，聲音陡然拔高，過了車間里的電鋸餘響：“吵夠了嗎？現在是吵架的時候？”

葉兆康攥着刻刀的手猛地一頓，鄧溶推眼鏡的作僵在半空，唐大庭指間的煙燙到了手指，他卻渾然不覺。

“電費明天斷，工人工資拖了不知道幾個月了，有的還是過年前沒有發全的，李師傅老伴突然住院了，需要的手費還差三萬，”趙盈芝一項項數着，每說一句，聲音就沉一分，“我家維雄跑斷，就只找到劉總這一個門路。你們現在告訴我，不答應，那錢從哪兒來？機被拉走了，車間停工了，我們喝西北風去？”

葉兆康的臉漲了豬肝，他想反駁，卻被趙盈芝的目釘在原地。那些數字像石頭，砸得他啞口無言——他知道這些難，只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。

鄧溶低下頭，翻開賬本飛快地算着：“如果接劉總的條件，第一個月要還的利息是九千，加上工人工資三萬五，至得備四萬四的流資金。我們現在賬上……只有七千。”

“所以才要他投錢。”趙盈芝看向唐大庭，眼神裡帶着懇求，“唐總，這不是長遠計，但至能讓車間活下來。”

唐大庭把煙摁在滿是油漬的煙灰缸里，火星滅了，留下個焦黑的印子。他看着牆角那尊雕了一半的“百鳥朝”，首的羽已經初見雛形，是葉兆康熬夜雕的。

“我知道劉總的條件苛刻。”他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，“但我算了筆賬，沙特那批伴手禮的利潤有十二萬，只要能按時貨，扣掉利息和分，至能剩三萬，夠發工資和電費。”

“你瘋了？”葉兆康猛地踹翻邊的木料堆，木板“嘩啦啦”砸在地上，“那是十二萬！我們得雕三個月！最後到手三萬？這跟白乾有什麼區別？”

“總比幹不了強。”唐大庭抬起頭，目撞上葉兆康的，“師傅當年說過，手藝不能斷。只要車間還在，總有翻的一天。”

“翻？”葉兆康冷笑，撿起塊碎木扔在地上，“等劉總把份吞了，這車間是我們的還是他姓劉的？你忘了你的那個同學劉春玲那檔子事了？錢到位了嗎？還差40萬吶，錢呢？外人的錢那麼好拿？”

提到劉春玲，唐大庭的臉暗了下來。“那人家春玲不是也給了我們10萬應急嗎，剩下的說不定也差不多了。”唐大庭頓了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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