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維雄站在“江城未來創投公司”的旋轉門前，第三次扯了扯襯衫領口。上周剛熨過的西裝袖口磨出了邊，公文包里的項目計劃書被手心的汗浸得發皺——那是他熬了三個通宵，把唐大庭木雕車間的訂單、非證書、客戶反饋一筆筆整理出來的果。

“喲，這不是王總嗎？”一個油的聲音從後傳來，是以前合作過的周副總，他散發著酒氣，走在大堂，手腕上的金錶晃得人眼暈，“聽說您‘改造’回來了？監獄里的板床睡得慣嗎？”

周圍立刻響起一陣鬨笑。王維雄的指甲掐進公文包的提手，皮質表面被掐出幾道白痕：“周總說笑了，犯錯大家都會有，我也改好了，我今天是來談項目的。”

“項目？”周副總誇張地挑眉，手搶過他手裡的計劃書，翻開幾頁就扔了回來，“喲，領航設計的呀，你說唐大庭的木雕車間？就那個連工人工資都發不出的破地方？王總，您在裡面待傻了吧？”

他邊的秘書捂着笑：“周總，他是不是想騙投資填自己的窟窿啊？我聽說他以前就挪用公款……”

“小姑娘懂什麼，”周副總拍了拍的臉，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剜着王維雄，“這‘重舊業’。當年他把老東家的錢卷跑時，可比現在風多了。”

王維雄的額頭青筋突突直跳。他想起唐大庭帶着工人蹲在車間地上，用砂紙打磨木雕的樣子——那雙手布滿老繭，指裡嵌着洗不掉的木屑，卻能雕出比蝴蝶翅膀還薄的花瓣。他深吸一口氣，下嚨里的腥甜：“唐總本來就是干這個出的，手藝是祖傳的，上個月剛接了文旅局的訂單，只要融到資擴大生產……”

“擴大生產？”另一個老闆走過來嗤笑，吐掉裡的煙，“他那破木頭疙瘩，三個月才雕一件，機一天能出一百個！而且還是先進機，他那些什麼設備？省城的二手設備哈哈哈，誰給你錢燒？”他湊近王維雄，低聲音，“滿城都知道，他媳婦把結婚時的金鐲子都當了，就為了給工人發年貨。你幫這種人融資，不是往火坑裡跳嗎？”

“就是，”有人附和，“王總啊，不是我說你，找個看大門的活不好嗎？至沒人查你前科。”

“哈哈哈，說不定他是想把融資款再‘挪’走呢……”

污言穢語像冰雹一樣砸過來。王維雄撿起地上的計劃書，封面的“非傳承”四個字被踩上了個鞋印。他沒再爭辯，轉走出旋轉門，刺眼得讓他睜不開眼。

路過街角的餛飩攤，老闆娘探出頭喊他：“王大，來碗熱的？”他搖搖頭，卻在攤前站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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