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斜斜地切進辦公室，落在李桃子的辦公桌上，把那盆綠蘿的影子拉得老長。對着電腦屏幕上的報表發獃，指尖無意識地摳着鍵盤邊緣的漆——那裡被摳出個小小的月牙形缺口，就像此刻心裡的疙瘩。

昨天李橙子從樓下和顧江海談話回來和說的話，現在還歷歷在目：“桃子，顧江海讓我給你帶話！他把一個牛皮紙信封往桌上一放，裡面出半塊銀杏木的邊角料，他說上次你看上的那棵老銀杏，他給你留着最的那段，等這周末就開工雕茶盤，還說……還說知道你鼻炎犯了，特意託人買了盒蜂柚子茶，讓我帶給你，你看。”

李桃子回憶着這些話，看着那盒暖心的蜂柚子茶，蜂柚子茶的甜香從包裝盒隙里鑽出來，混着辦公室里打印機的墨味，讓心裡更了。心裡想着：江海還記得我喜歡喝茶，還記得我有鼻炎，是不是真的錯怪他了。

“發什麼呆呢？”何盈雅踩着細跟鞋走過來，黑長直在頭髮在晨里泛着澤。往李桃子桌上放了杯冰紅茶，杯壁上的水珠順着杯下來，滴在桌布上暈開一小片深，“臉都皺核桃了，這次是不是真的跟那個顧江海吵架了？”

李桃子的手指頓了頓，剛想開口說顧江海託人帶話的事，何盈雅已經搶過話頭：“我就知道是他！”翻了個白眼，塗著亮指甲油的手指點了點桌面，“那傢伙就是塊木頭！不是冷暴力你就是對你答不理的，我都說了不靠譜吧！”

李桃子抿了抿：“他後來……”

“後來補了束花就完了？給你點東西，記住你一點細節你就被打了？桃子，你沒有這麼好騙的吧？”何盈雅打斷，從包里掏出手機，點開一張照片，“你看看這個，隔壁單位的小黃，上周在政務會議上見過的，記得不？我還給你說過他呀，名牌大學畢業，父母都是老師，脾氣好得很，昨天還又跟我跟我仔細打聽你呢。”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白襯衫，戴着黑框眼鏡，對着鏡頭笑得很靦腆，背景是他們單位的會議室，牆上掛着“廉潔奉公”的匾額。

李桃子的目在照片上掃了一眼，又落回電腦屏幕。報表上的數字還是的，就像心裡的想法：“其實……男人好像都差不多。”

“怎麼能差不多？”何盈雅把手機往面前推了推，“小黃不一樣，會疼人。我聽說上次他們單位的劉姐冒，他順路送了盒薑茶，還特意備註了‘加了紅糖，不辣’。人家可是是一個剛剛工作沒多久的新人，你看看這個商，多會來事，還會照顧人，好男人啊。你想想顧江海，你鼻炎犯了他就只會說‘多喝熱水’，買盒這種茶葉包要你自己泡，木頭都比他開竅。”把小黃的社賬號截了圖，點了“轉發”，“加一下嘛，就當個朋友，周六他約了人去爬山，說想請你一起去，現在剛剛初冬，山頂的楓葉正紅呢。”

李桃子看着屏幕上跳的“是否添加好友”提示，手指懸在“確認”鍵上方，沒。辦公室的空調突然響了一聲，吹得綠蘿葉子晃了晃，想起顧江海辦公室里的風扇，總是發出“吱呀”的響聲，他卻從不修，說“聽着踏實”。

“加呀，猶豫啥？”何盈雅催道，手指都快到屏幕上了，“顧江海那種木頭疙瘩，而且又不穩定，要就找門當戶對的，他本配不上你……”

“咳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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