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人不說暗話。臣向來要麼不說，要麼就直說。”丁會端着茶碗的手微微發抖，心也不是很平靜：“聖主的中興策略，應該是穩定雍涼後，伺機對外開拓吧？臣以為不妥。”

“哦？”聖帝認真道：“哪裡不妥？”

丁會侃侃而談：“天子中興，與軍頭爭霸不同。不是打一個地盤再打一個，慢慢發育，徐徐接壤而進。名是天子最強大的武。文德年，一道詔書挑起群雄圍攻陳敬瑄。龍紀年一詔而五鎮伐晉，都是天子名威力的現，沒有任何一個諸侯能做到這點。況且如今朝廷威權復振，畏懼者只會更多。”

“如果按打地盤的想法，以關中的人口、財力、地理，肯定是發育不過李朱二狗的。”

丁會投其所好，直呼二狗：“等陛下擺平關西，發育幾年，軍力民力雄壯了，難道二狗就會原地踏步嗎？以河東四鎮、河南七鎮的基礎，休養生息幾年，只會比陛下更強大，乃至數倍。”

“當年安史之，宣武二帝為什麼帶着烏合之眾，不要錢似的到撒收買軍頭，拚死進攻安史四賊？就是這個原因。不能給叛軍站穩腳跟、消化土地、發育實力的時間！”

“因此，臣才認為，必須先打服，討平二狗。只有拿下中原，以中原的人力、財力、地理，才有可能真正中興，恢復盛唐。”

張惠遞來一盤烤好的羊。聖帝拿起刀叉，邊吃邊說：“是這個道理，我也是這想法。只是………”

只是實力有限。

李朱敗了，最壞不過被下克上，藩鎮猶在。自己敗一回，陷劣勢，迎接的就是帝國的存亡，大敗一次就直接寄。

二者的風險本是不一樣的，令人瞻前顧後。

丁會察言觀，補充道：“聖主可是擔憂二狗賊勢猶熾？其實不然。臣在汴梁時，參贊軍務，分管軍府，對汴人的實力再是清楚不過。一場靖難大戰，死在潼關的，河中的，兗州的，鄆城的，徐州的，蔡州的………汴人陣亡何止十萬？兵強將幾乎折損過七。人心渙散，民間哀嚎。否則朱大郎下克上能那麼容易？否則橫水之戰，聖主能勝？否則臣會從汴梁逃走？這正是汴軍虛弱到了極的表現。王師軍容臣見識過，臣敢斷言，已經遠勝現在的汴軍。若聖主不信，可以找天仙君求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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