汭深垂頭顱，彷彿見了天敵的鵪鶉，只覺得吵鬧。抬起眼皮悄咪咪搜尋到坐在對面的趙匡凝，想看看這個老對手是何。趙匡凝早就注意到了他，輕蔑的眼神在汭上草草一掃便閉目養神。

無論出於什麼緣故，趙匡凝都不願與汭有往。於公，汭曾暗通汴賊，給朝廷進貢的財貨數量長期很。妹夫即位以，六個誕辰節，這人不曾祝賀一次。汴賊兩度叩關，亦不發一卒勤王。在趙匡凝眼中已是五刑之屬；於私，過去幾年兩家邊境守軍屢屢發。於出，趙匡凝是淮西將門，祖祖輩輩從三吳時代起就是蔡州衙。而汭遊俠、和尚、盜賊什麼都干過。於為人，汭心機重，狡詐，沒文化，更為趙匡凝瞧不上。

別看大舅哥是蔡賊，學問深着呢。府中藏書近萬卷，還有賓客數百。其弟也不遑多讓，後世趙家敗亡，趙匡明流亡都，被前蜀征為九卿。沒點東西，以王牛的摳索，能讓你一介惶惶喪家之犬當九卿？

寺人、侍者穿梭如流，已布置好宴席，開始傳菜上酒，這時聖人終於有了靜，把槊往中郎將崔無慈懷裡一甩，接過聞人楚楚遞過的水碗一飲而盡，喊道：“公。”

“微、微臣在。”汭立即站起，聲音有點打頓。許是被單獨點到，被數十道或看好戲、或幸災樂禍、或觀察的目籠罩，讓他的心跳迅速變快，惴惴不安。

“過來！”

哈哈哈，有人差點笑出聲，連忙繃住肚子。看着被眾人頭接耳當小丑談資，邁着小小而快快的步伐跑過來的漲紅了臉的汭，正擰着巾給聖人拭汗水的聞人楚楚覺得有些可憐，湊到聖人肩上，低聲道：“可稍以溫。雖不堪，畢竟治荊有功，保了一方太平。”

“陛下。”汭在五步外停下。

“噌。”聖人完了汗，反手拔出玉劍。

汭角一哆嗦，念頭急速開，卻一時想不到說什麼，下意識馬屁道：“好劍，好劍。”

聖人興緻很高，橫劍鼻前，眼睛盯着拇指食指夾住劍刃從左至右劃過。又拿他當對手，連試好幾劍，嚇得汭噔噔後退，不停賠笑：“陛下善劍道，好劍道。”

“我聽人說，你給朱溫寫信要獻上荊夔九州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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