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伽卒怔怔地坐在馬背上。順唐，也不是不可以，但又覺得甘心。好不容易佔據的渭州就這麼放棄，捨不得啊。許多事，一輩子往往就那麼一次機會，錯過了，人生也就毀了。

可來勢洶洶的唐人，絕不是單槍匹馬的自己能對付的。

他有強烈預，天可汗打通河渭之後，還會繼續向鄯城、西海、金城進。畢竟，這廣袤沃之地自武帝開始就被朝廷管轄。後漢那麼難的形勢，不大臣主張放棄涼州刺史部，漢帝都沒同意，還派出三公征討，可見中原對這片土地的執念。

而且，以如今二聖並立的況，天可汗只怕恨不得盡兼關西以抗關東群雄。

靠關道八鎮，他拿什麼和大梁天子斗？

唉。

倒霉啊。若非朱全忠急吼吼的稱制，嚇得天可汗慌不擇路，關西哪會有這無妄之災！

正自沉思間，何賢策馬掠過，大聲喝道：“唐人追來了，快走！”

“節兒，真要去金城嗎？”安曲從勒住韁繩，落淚道：“涼州軍就在北面，他們肯定會響應詔書討伐金城諸部的。不如西出鄯城去西海，遁海中群島。”

米伽卒沉默了一下，看了看一眾灰頭土臉的部下——竟然連金城也不敢去了…被唐人嚇破膽了嗎？又回頭了鬱鬱蔥蔥的鳥鼠同山，嘆氣道：“那就去西海吧，求得海神庇佑。”

唐人大概還會繼續西進，金城、鄯城都不是好去，但西海也不見得就妥當。一旦上了海中群島，那就是名副其實的喪家之犬了；但米伽卒現在也沒其他辦法。

去那邊運氣吧，實在呆不住，就只有繼續向西，去珠勒都斯草原，去柴達木河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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