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道……”李嗣源反覆觀察着地形圖，道：“相對安全些，但山谷多，也快不起來。有王師出關接應最好。也不知聖人到潼關沒有。也罷，就走南道。這一片地形複雜，有騰挪餘地。馬軍無用武之地，步兵敢追來，就找個形勝之地滅了他們。”

“走。”一群人也不廢話，深敵後搶劫的事他們幹得多了，輕車路，並不害怕。李嗣源沒來過陝州，害怕走錯路，雇了十幾個土著嚮導後，兒兵們呼喊着趕上路。

朱城離弘農約50里。以目前車馬充足，人人有牲畜代步的況，大概下半夜能趕到。朱城以南還有鄔渠軍城，王拱跑路後，守軍也散了。從襄趕來勤王的趙匡明一行3000餘蔡兵正在着休整。要是不走快點，可能半路上會遇到這群食人狂。

李嗣源不想到他們。

雖說這幫人也是冒着大雪遠道而來“忠心耿耿”的勤王，但蔡寇的德行誰敢斷言。自己只有千餘戰士，還有大量財貨，萬一相遇，難保不會引起對方的貪念。若對方惡向膽邊生，悍然火拚了河東軍，然後撒丫子回襄過年，你找誰說理？

李嗣源有點煩。打個仗怎麼這麼多事！

好在前往朱城的行非常順利。汴軍主力已集結至閿鄉驛、虢州、桃林塞的三角區域，沒功夫理會他這種小嘍啰。屯兵位置選在這一帶，看來是考慮到了在曲沃觀察局勢的李克用帶兵南下——攻擊後路——在河李罕之的協助下伺機襲取東都的可能。

初八半夜，李嗣源帶着走得滿腹怨氣的軍士抵達朱城，直接鑽進了這座無兵防守的小城。畫面不問可知。即便李嗣源三令五申不準殺人，但征糧是難免的。鴨狗、米麥粟、村姑的破布，窮昏頭的晉人並不挑剔，街頭乞丐都被了。

面對這幫關外麻匪，朱城的百姓除了氣憤只有無奈——這群鳥人！其實李嗣源還算好的，他和李存孝、李存貞等人屬於溫派，後勤跟得上，基本不搶劫。打劫也只求財，不殺人。

唉，這墮落的世道，只搶劫都能算作好人。

初九，許是害怕汴人突然殺來，徵集了大量財糧的李嗣源天沒亮就出發了，帶著兒郎們走在茫茫大雪中。軍士們有些鼓噪，大夥捨棄妻兒老小，在冬天千里勤王，跟群流浪狗似的在敵後逃竄。對得起聖人了。到了要是沒賞賜，大夥得罵娘。

“到了潼關就吃香喝辣。”李嗣源撣了撣臉上的冰渣子，鼓舞道：“郡主嫁給聖人，咱們過去可是娘家人，聖人和賢妃都會犒勞的。豬兒你們都認識吧？當上中領軍了。可見聖人並不苛待外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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