岐鎮，雍城下鼓噪震天，軍雲集。

李茂貞、王行瑜在大震關拉鋸了幾個月，李清楚王不會放過自己，拚死抵抗。王行瑜也拼着一口氣猛攻，許諾佔領翔隨意劫掠——他不敢退兵，一旦大敗回到邠州，牙將們虎視眈眈，他還想活着嗎！自己當初就是這麼上位的，

終於，糧食完全耗盡後，二人雙雙死於部下之手，了狼們的飽腹之。戰爭隨之結束了，但事還不會。據守大震關的9000岐人殘兵與王行瑜剩下的萬三邠軍合流，一路南奔雍城，這裡有充足的糧食酒，令飢的他們兩眼冒，高喊着走快點。

但長期苦戰又嚴重缺糧的他們太過虛弱了。

在這樣炎熱滾燙的夏日負重行軍，不啻於自尋死路。走到汧水的時候，武夫們本來因為找糧而振作的心嚴重衰落。火辣辣的太毫不留地炙烤，大地被曬得冒暑氣。一個個飢的士兵走着走着就倒在綠茵茵的原野上，淪為蒼鷹與螞蟻的食。在他們經過的驛道上，不絕於途，跟撒芝麻似的。

等到達雍城，合流軍還剩了八千餘人，他們對着守軍發出有氣無力的咆哮，要求進城。

翔鎮的地位在唐宋史很不一般。自唐肅宗乾元三年設立，至宋太祖開寶九年趙匡義嗣位下令廢止，共歷209年，70位節度使。比較出名的有代宗心腹李忠臣、李抱玉。史朝義部將——朱泚，就是建中年佔據長安自稱秦帝的那個傢伙。還有將門世家李晟、李願、李聽、李愬，李墉、鄭餘慶、李遜、杜悰、崔拱、白敏中、鄭畋等宰輔團。

哦，後唐末帝李從珂也是翔混出來的，車神的岳父符彥卿也在這干過……其實能看出來規律，必須是皇帝絕對的親信才能擔任。

及至今日，百五十年的讓翔產生了大大小小的將門，基本上都是歷任節度使沒帶走的牙將隨從。比如李忠臣這種外地領導上任時的幽燕胡騎、淮西護軍。李晟帳下的安西、河隴兵。還有朝廷從郭子儀那掉的朔方軍，等等等等。

鎮很多軍校都是這些人的後代。昔日鄭畋能以一曲秦王陣讓部分武夫痛哭流淚，隨後帶着岐人大敗黃巢，就有此因——這部分人祖上就是功臣，自詡高貴。

但這也使得翔的派系鬥爭極其嚴重，武夫互相不服，彼此暗算奪權，節度使坐江山很困難。年前李茂貞進犯長安清君側，也是想憑戰功建立威，以服人心——可惜失敗了。見攻取京師要付出慘重傷亡，岐人不願毀家紓難，立刻對節帥收回支持。

然後翔就了。你整我，我搞你，山頭林立，宛如小魏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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