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，下了一整天的雨毫不減勢頭，深夜嘩啦如注。

這樣的雨夜不適合做事，仕民早已進夢鄉。永嘉里四面的圍牆外忽然有些，甲片撞的咔咔聲蓋過了淅瀝瀝的雨聲，黑暗中打算伺機盜竊的手聽到，連滾帶爬地跑回家中。

街道上的人群頂着大雨開進英武軍營地，有的搬運着工，有的抬着墨水。

嗒嗒嗒。

細碎的腳步聲突然變得急促。

戴着斗笠披蓑的虞部郎中任郭、員外郎皇甫益並轡而行，各自握着一大把錐針，後兩位虞部主事帶着一群亦步亦趨的小吏、匠人。

“停下……”

到了轅門口，虞部郎中任郭舉起手，轉過來看着吏、匠們：“聖人將這件事給大司空，大司空選來選去，託付任某。各位都是我虞司的工巧匠，量衡尺度、觀察測算、雕刻鑿圖……莫不心閑手敏。一會扎青施黥，既要細緻清准，亦須作麻利，天亮收工。”

“干好了，某便謁見大司空，請他向聖人為各位請賞。”

“否則，就去司農、太僕寺丈田養馬吧！”

他一氣訓完話，扶額：“——哦，某卻是忘了。刑部照會大司空，上諭還要求剃了這幫武人的鬍鬚、頭髮，以刑之外的極辱，然後發配畿八水疏通河渠，以徭役磨其凶。”

“唯！”小吏、匠人們齊聲應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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