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，一個管事頭目將旱煙桿在桌角磕了磕，沙啞着嗓子道：“魁爺，高鬍子一群弟兄們的事兒，這都半個月了，還沒個眉目？”

這說話的管事頭目曾與薛家、姜念“有緣”。

他便是李六！

此人本是山東境的江洋大盜，後來率領一幫手下匪徒在大運河上劫掠，殺人越貨，興風作浪。去歲春日，他曾率領手下匪徒，在棗莊一段狹窄河道劫掠進京的薛家，薛家巧被姜念救下。

去年，泰順帝嚴令清剿大運河匪患，李六手下匪徒折損大半，自己也險些喪命，眼見大運河水匪這行難做，索改換門庭，投奔了周三魁，倒也混得風生水起。

此刻，周三魁聽得李六問及高鬍子之事，把臉一沉，將那銅煙鍋往桌面上重重一磕，但見火星四迸，煙灰飛濺。他鼠目里凶閃爍，咬着牙道：“我豈不想報仇的？這半月來一直追查，偏生尋不出兇手的蹤跡。那伙強人下手忒也狠辣，竟連個報信的活口都不曾留下！”

下首站起一條黑凜凜的漢子，生得面如鍋底，眼似銅鈴，外號“王黑面”的。這廝如烈火，聲嚷道：“既這般難查，何不府發下海捕文書？十一條弟兄的命，難道就白送了不？”說話時鬚髮戟張，活似梁山泊里黑旋風再世。

周三魁聞言冷笑，將手中煙桿往王黑面方向虛點：“好個糊塗種子！平日里白你跟着我歷練了。雖說咱們與府素有勾連，這等事卻經不得！知府因知道高鬍子等人是咱們這裡的，哪裡敢下海捕文書的？也虧得如此，這般大案若驚了山東巡，反倒要給咱們招來大禍！”

確實，十一個周三魁手下的悍匪，在道上快馬持刀強擄民，被通通誅殺。此案若讓山東巡知道了，周三魁多半要遭大禍了。

一席話說得眾管事頭目面面相覷，啞口無言。

但見廳青煙繚繞，煙味兒愈發嗆得人腦仁生疼，混着汗臭味。

……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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