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猴子斷了一條。

回來的時候骨頭已經長得差不多了，就是一條長，一條短的，走起路來拐啊拐的更像一隻猴子了。

於是，孫神仙就把他那條剛剛長得差不多快好的又給打斷了，重新做了正骨，所以，他現在只能躺在雲家，哪裡都去不了。

不過，他喜歡這種不用彈的日子，整日里只需要躺在榻上睡覺，偶爾醒來瞅着窗外的樹葉慢慢變黃，就能把一天的時間打發掉。

屋檐上的落霜融化了，就有一滴晶瑩的水從瓦面上滴下來，老猴子的目追着這滴水，眼睜睜的看着它在滴水檐下的石坑裡摔得碎骨。

因為剛剛睡醒，所以他的視力跟力都是最好的時候，可以清楚地看到水滴被撞得碎骨的那一剎那。

那一剎那其實好看的。

所以，那一滴水死的值得的。

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想法，完全是被越來越難以理解的玄奘大師給影響的。

因為，玄奘大師現在似乎正在醞釀一種新的理論——死去的並非死去，活着的並非活着。

在生與死之間有大恐怖，卻也有大機緣，樓蘭人的消失不一定就是消失，說不定是換了另一種方式活在天地間，玄奘大師甚至認為世界不是一幅畫，不應該只有長度跟寬度，應該還有一堵牆，一堵可以遮蔽所有人眼睛的一堵牆。

就像一幅畫所能表現的東西，並不一定只是扁平的，還可以表現出一種奇妙的立出來。如果再加上日出，日落，月升月落，滄海桑田，那堵牆就了讓平面圖變得活潑起來的因素，老猴子無法理解玄奘大師這一番近乎胡言語的話，但是玄奘大師說過，他曾經親眼看到過那堵牆塌，還看到了那堵牆後面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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