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一出口，就後悔了。眼前的年明明有着山巔孤松般的拔，眼神里更是帶着不馴的鋒芒，“小侍”這兩個字，像塊糙的石頭，砸在他上，也硌得心疼。下意識低下頭，不敢去看他的眼睛，只盯着他月白長衫下擺，指尖張地絞着擺。

夜叉靜靜地看着，眼底的清冷似乎淡了些，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波。他上前一步，在離三步遠的地方站定，脊背得筆直，聲音清冽依舊，卻帶着一鄭重：“夜叉見過大小姐。”

他話音剛落，一直握的拳頭緩緩鬆開，掌心的紅痕清晰可見。而他後的六位年，臉上瞬間褪去了刻意的溫順，失之毫不掩飾地浮上來，有人輕輕嘆了口氣，有人不甘地咬了咬，垂在側的手也微微抖。

沒人注意到，茶水間的木門後，青芝正死死地攥着門框，指甲深深嵌掌心，滲出也渾然不覺。他的目像淬了毒的箭，死死釘在夜叉的背影上，眼底翻湧着濃烈的嫉妒。他最早來到大小姐旁，小心翼翼伺候，討好，卻始終沒能榮清歡的眼。這個新來的年，憑什麼？

青芝看着夜叉被榮清歡允許留在院子里，看着他接過榮珍遞來的玉牌，看着清歡轉時，似乎不經意地朝夜叉點了點頭，那點細微的在意，像針一樣扎進他心裡。他猛地轉，茶水間的門被撞得“吱呀”作響，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，口劇烈起伏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，眼底的翳越來越重。

夜漫過屋頂的青瓦，廊下的燈籠被風得影搖曳。夜叉立在階下，月白長衫被夜浸得微，卻依舊姿拔。榮清歡坐在屋，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梳妝台上的銅鏡邊緣，鏡中映出微蹙的眉。

“大小姐，新來小侍的房間收拾好了，就在你隔壁。”榮珍端着一盞安神茶進來，目掃過窗外的影：“這夜叉看着倒沉穩，就是子冷了些。”

榮清歡答應一聲，接過茶盞，卻沒喝。想起白日里夜叉那雙眼睛，明明是順從的姿態，眼底卻藏着拒人千里的疏離。

“讓他……不必守夜了，明日一早過來伺候吧。”

話音剛落，窗外的影了，夜叉的聲音隔着窗欞傳來，清晰而平靜：“謝大小姐恩典。”

說完，他竟是頭也不回地回自己房間休息了。榮清歡見此，眼底不由浮現出笑意。

第二日天剛亮，夜叉就候在了院門口。他穿着嶄新的青長衫，手裡拎着一把掃帚，顯然是準備打掃院子。榮清歡剛走出房門，就看見他彎腰清掃落葉的背影，晨落在他肩頭，給他披上了一層飄渺仙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