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，周雷端來一碗湯走進梁慧住的頂頭草舍里，說：“梁慧姐呀，趁熱把湯喝掉。”盛秋收一腳了進來，喊道：“小梁呀，周雷端的這碗湯趁熱喝掉，我有好消息告訴你。”一聽有好消息，梁慧便走出房間，說：“盛區長，什麼好消息？快點告訴我。”盛秋收指着湯碗，說：“你先把這碗湯吃掉，我這才告訴你。”梁慧扭着子說：“盛區長與人說話，總要住人。”盛區長抬着手，說：“哎，小梁呀，你對上級領導這麼說話可不行的啦。我告訴你，一個人不好，甚至上還有傷，你說，他能把工作做好嗎？畢竟是革命的本錢啊！”

梁慧坐下來說：“好好，我現在就喝湯，喝好了，盛區長你可要把好消息告訴我。”“那當然啦。”梁慧見盛秋收鬆了口，便很快地喝乾了湯，碗一推，“你說吧。”盛秋收又將碗拿過來放在梁慧跟前，說：“還要把碗里的吃掉。梁慧呀，做革命工作可不許討價還價。”梁慧愣了愣，拿起筷子很快就吃掉。

盛秋收笑了笑，便說道：“小梁呀，現在我鄭重向你宣布，從今天起，你就是周庄區委秘書。喏，張書記要你為區委起草個報告。題目是：搞好據地建設，隨時迎接挑戰。”梁慧興地說：“好，我馬上就過去。”

盛秋收丟下三張紙，便走了。周雷笑哈哈地說：“想不到，梁家小姐原來是個高材生，了不起，了不起，有文有武，實在能幹。”梁慧說：“兄弟呀，你喊我小姐，那你就做我的書僮，我寫文章時，你就得給我磨磨墨。”周雷彎腰打躬地說：“梁家小姐，小生這番有禮啦。”梁慧推着周雷說：“去去，油腔調的。攙着我到張書記那裡做事。”“好的，好的。”周雷樂滋滋地應答道。

梁慧驚疑地說：“唉，你怎就這麼快活，好像拾到什麼寶貝似的。”周雷笑着說：“我曾經服侍過一個生養的人，黃存儀。我的房東劉大娘喊我幫忙，說黃存儀就要生養。我當時的份是繞鬏的人周秀英，不好迴避，只得着頭皮去。劉大娘我上鋪叉住黃存儀的子，這才生養了，生養的是個小伙。此後幫倒馬桶，洗小兒的尿布。十幾天里，我做的全是人做的活計。”

梁慧說：“們一點都不曉得你是個男人，所以你就一直把個人的日子過起來，就差跟男人睡覺。”周雷笑着說：“我那是沒辦法，上有幾槍傷，只好充個人啦。唉，沒腳蟹的人日子真的不好過，只能蒙起頭來瞎過啊。”

梁慧說：“我曉得呀，一個人能走能飛，這就得學習。我小時候老聽到我媽媽說，羊兒瘋學三分過河還不要錢吶。孫悟空他怎得有那麼大的本事，就是到菩提祖師那裡學的唄。”周雷說：“我連續充人前後有半年多，真箇煩人的，每天都必須早點起來梳頭，不是打辮子就是盤鬏，子都要整理好，一點都不能馬虎，否則，跑出去就可能餡。”

梁慧笑着說：“做個男人多耍脆，橫下來一躺，爬起來就跑，什麼都不要忙活，要麼就穿個裳。你個猴子要過馬馬生活，那就得你守守人的規矩。”周雷笑着說：“唉，我充人過日子，純屬自作自，一步邁出去了，一時還就不得回頭，矮子涉河，越涉越深的呀。”梁慧手指點着周雷的額頭，說：“你裝人是你自己願的，在我跟前挖什麼苦呀？……唉，我們別要只顧說話，誤了正事，趕快攙我到張書記那裡。”

兩個人到了東邊的草舍上，周雷正要往裡走，盛學跑了過來，喊道：“周雷呀，你跑到這裡跟梁慧七纏八扯的，快跟我走，我有任務給你。”周雷鬆開梁慧的手，說：“我走啦。”梁慧深地看了周雷一眼，說“我沒事”，便拄着竹杖走進草舍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