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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鄉風雲_一九三、婦女家常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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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響英、陶巧、夏芒香三個游擊隊員來到蓮子灣草屋前,喊了一陣,才驚了屋裡的鴛鴦。潘錦德子一躍,離了鋪,很快地跑出家門,招呼道:“哦,三個同志,進來進來。”黃響英三人進屋,各自拿了小板凳坐了下來。

潘錦德說:“我家鍋子里有開水,你們舀點喝喝。”陶巧說:“我們都不。恐怕你和你家的人都不曾吃夜飯哩。”潘錦德擺了擺子,說:“我瞌睡殺了,回到家裡倒在鋪上就睡著了。”黃響英一針見地說:“你還哄我們的,哪個不曉得你回到家裡,急沙沙的。嫂子呢?怎還不出來見我們啊?”“嘻嘻,同志們逮住我家男人不放,他說不過你們三個大妹子。”金巧滿頭散發走出房門說道。

夏芒香擺着手說:“黃響英呀,你也要理解人家,再說,你陡然見到卞扣子也要熱熱鬧鬧的。大凡是個人,對自己的不了的。不然,何以男兩人了夫妻。”陶巧打趣地說:“夫妻兩個熱鬧歸熱鬧,熱鬧的時間也不能太長啊。考究我們來了,你家兩人還不曾離了鋪。你看你潘嫂子呀,頭髮鬏兒竟然要往下散。哪個看了,不說你跟男人尋了個歡呀。”

黃響英說:“巧啊,你梳頭有一套的,給嫂子把個頭梳一下。”金巧不好意思地說:“你們這位同志也個巧,跟我同名呀。唉,怎好麻煩你們呢,我自己梳呀。”陶巧站起說:“你坐下來就是了,我保准很快地就給你梳好。”

人們攀談着家常,原來金巧娘家是茅山的。而潘家是外來戶,在夏家泊只有五戶。老嗲是江西的,在民國十五年參加北伐軍打了幾仗,負傷後流落到夏家泊,立地找了了家。金巧的男人是老二,老大潘錦玉善於經營,打了個木船,在四村莊做些買賣。潘家嗲嗲跟大嗲嗲大祖母都住在庄南頭。因蓮子灣有兩畝隙地分給了潘二小,便將草屋搭到這裡沒人住的地方。地方偏僻,極有人到此。但戰的時局,此並不是什麼世外桃源,壞人也不時地來這裡擾。

吃過晚飯後,四個人又聊了起來。“我真羨慕你們三個姐妹,能和男人們一起參與打仗,還很勇敢。我金巧是個墮落蟲,只能在家裡種種田,做做家務事。不能走不能飛,只指把自己的孩子帶大人。”二嫂說道。黃響英獎勵地說:“你金巧支持丈夫參加革命隊伍,把家裡的事都做了去,還有你積極做好本庄婦工作,這本就是不小的功勞啊!”

“唉,我看到新四軍的幹部都是留的鴨屁頭,你們三個大妹子怎都是打二叉辮子的?”陶巧笑着說:“我們打二叉辮子也是工作需要,有時遇到敵人,自己落了單,隨時隨地可以盤個鬏兒,說自己是個老百姓。話說回來,打辮子比盤鬏快當啊。”金巧說:“盤鬏如果不分開來梳,一回頭梳到後面紮上紅頭繩,順手繞了起來,也快得很。”黃響英笑着說:“這一梳,就不怎麼好看。男人呀看了,肯定不中意。”

“哦,你們都有了男人嗎?”陶巧說:“我家男人還俊高。黃響英男人卞扣子,人在興化團革命。至於呀,哎,夏芒香,你家男人個什麼名字?”夏芒香說:“個朱容祖,你陶巧又不是不曉得的,只不過還不曾結婚的嘛。”“哎呀,我也是一時想不起來,這才你自己說的呀。”

金巧又問們夠有自己的孩子,陶巧抓住自己的一個辮子說:“們兩人沒有細鬼,我生了一個小伙,六個月就丟給爺爺了。”“你怎捨得的?”“哎呀,我在家裡生養也個活做大頭夢,敵人天天來抓我,我東躲西藏,很有安穩日子過。最後嗲嗲勸我趕快逃出去,要不然被敵人抓到沈家埨,命就沒了。”

夏芒香擺了擺辮子說:“夏家泊人都喊你潘二嫂,很的人喊你名字。”金巧笑着回答道:“我金巧上了婆家,人家喊我潘二嫂,莊上的老人則喊我潘金氏。”夏芒香幽怨地說:“世上好玩的,個不該生,如果我到了夫家,按老人的喊法,那就喊我朱夏氏。”陶巧說:“人家都喊我還嫂,寫到紙上就是還陶氏。”

黃響英糙地說:“依他媽媽的,我小時候也沒個名字,就個小兒。響英這個名字還是我參加了革命後,梁慧大姐給我取的名字。我跟卞扣子結婚在一起的時間不長,人家喊我扣子嫂,也喊卞黃氏。人命賤,考究連自己的名字都不出來啊!”

陶巧笑着說:“我們莊上的一個老先生說話呀,人是棵草,水楊花,要個什麼名字,花草樹木都能給人添個名字。大家人啊,小姐名字稍微好聽點兒,芝香芬芳,梅蘭竹,英珍秀。可是到了夫家,名字也難得出來的呀。”

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