虛無。

不是黑暗。黑暗只是明的缺席，尚且存在視覺的概念。而這裡，是無。沒有，沒有暗，沒有上下左右，沒有時間流逝的知，甚至沒有“存在”本的迴響。“遠航者號”彷彿並非懸浮，而是被鑲嵌在了一片絕對的、連“空”都算不上的“非存在”之中。

應急紅燈的芒試圖刺破這片虛無，卻如同水滴落沙漠，瞬間被吞噬殆盡，連一反都未能產生。聲音也消失了，引擎的死寂、設備的嗡鳴、甚至自己的心跳和呼吸，都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剝奪，只剩下意識在絕對的靜默中瘋狂吶喊，卻聽不到任何迴音。

剝奪帶來的恐慌比任何實怪都更加致命。戰琦到自己的意識邊界正在模糊，彷彿要融化在這片“無”里。他死死抓住指揮台的邊緣，冰冷的金屬是唯一能證明他尚且存在的錨點。額頭上，卡珊德拉的傳承藍印不再灼痛，而是散發出一種微弱的、冰涼的穩定，像一層薄薄的冰甲，勉強護住了他即將潰散的自我認知。

“報告……況……”馬庫斯校的聲音在死寂中響起，乾得如同砂紙。沒有通訊的放大，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，卻奇迹般地在這真空中傳遞開來，彷彿意識本了唯一的介質。

“……所有外部傳失效……部能源僅維持最低生命支持……引擎……完全損毀……”導航的聲音斷斷續續，帶着強烈的眩暈，他試圖讀取控制台數據，但大部分屏幕一片漆黑，僅存的幾個也閃爍着毫無意義的碼。

“……我們……在哪裡？”莉莉的聲音突然響起，微弱，抖，卻清晰地帶着屬於自己的、那份悉的恐懼和茫然。

戰琦猛地轉頭，看向隔離病房的方向。過觀察窗，他看到莉莉不知何時已經醒來，雙手抓着醫療床的邊緣，臉蒼白，眼神中充滿了對周圍絕對虛無的驚恐。眼中的暗紅徹底消失了，只剩下屬於莉莉的、清澈而脆弱的棕褐。

暫時回來了？！是剛才那場瘋狂的跳躍，還是“寂靜深淵”本的環境，暫時制或干擾了的那個存在？

“莉莉？你……覺怎麼樣？”戰琦用意識努力聚焦，將話語“遞”過去。

莉莉看向他，眼中湧出淚水，卻奇異地沒有發出泣聲，淚水在失重（或者說，在這片虛無中，重力的概念也已失效）的環境中凝晶瑩的珠串，漂浮在臉頰旁。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剛才……好像做了個很可怕很長的夢……有個東西……在我腦子裡……”恐懼地抱住自己的雙臂，“這裡……這裡是哪兒？為什麼……什麼都覺不到？”

的回歸，如同在這片絕的虛無中，投了一顆微小卻真實存在的石子。戰琦到自己近乎融化的意識，因為這份悉的牽挂而重新凝聚了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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