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琦最後的意識還卡在刺耳的金屬撕裂聲中，眼前是安全氣囊開的慘白，還有擋風玻璃蛛網般裂痕後，那輛失控卡車排山倒海來的紅巨影。劇痛？沒有。只有一種被生生從里離的、令人作嘔的虛無，像掉進一個冰冷粘稠的油桶，飛速下沉。

然後，他砸穿了某種東西。

不是地面。沒有撞擊的鈍響。更像一層厚實的、冰冷的、布滿灰塵的舊布簾，被他以極高的速度撞破。

世界猛地亮了起來，亮得刺眼，亮得荒誕。他本能地蜷，但作遲滯得可怕，彷彿四肢被裹在厚厚的凝膠里。他“摔”在地上，沒有，沒有反衝力，只是……停住了。下是某種糙的顆粒，閃爍着一種病態的金紅澤，像無數細小的、凝固的珠。

他抬起手——那隻能算是一個模糊的、邊緣不斷逸散着微弱白霧的人形廓。過這半明的“手”，他看到了下方的景象。那不是沙子。是某種晶，稜角分明，每一粒部都彷彿燃燒着微弱的金紅火焰。它們鋪滿視線所及，形一片浩瀚無垠的沙漠，一直延到地平線盡頭與天空相接之。

天空……戰琦抬起頭，靈魂都為之震。沒有太，沒有月亮，沒有星辰。天幕是一種無法形容的、混沌的暗紫灰，像是凝固的淤。無數巨大、破碎、散發著慘白或幽藍芒的岩石和陸地碎片，如同被巨神隨意丟棄的垃圾，懸浮在極高的天際。它們緩緩旋轉、撞，無聲無息。一些碎片上，約可見龐大建築的殘骸廓，扭曲斷裂，訴說著難以想象的災難。更遠，一條由純粹芒構的、扭曲的銀河流，無聲地流淌在虛空之中，將幾塊巨大的懸浮陸地連接起來，又消失在混沌深。那芒冰冷，不帶一溫度。

空氣（如果這能稱為空氣的話）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氣味。像鐵鏽，像燒焦的骨頭，又像某種腐敗了億萬年的甜膩花香，濃烈得幾乎凝實質，迫着他無形的。

“這……是哪？”他想開口，卻沒有聲音。念頭直接在“腦海”里震，帶着恐懼的迴響。

他掙扎着，試圖讓那團代表自己存在的白霧廓“站”起來。作笨拙得可笑，每一次意念驅都像是在攪一池粘稠的糖漿。他“走”了幾步，腳下那些燃燒的金紅晶毫無。他低頭，看見自己的“腳”直接沒了晶之中，如同穿過一片虛幻的影，那些晶顆粒毫無阻礙地穿了他霧狀的形，又從另一側落。

絕對的虛無瞬間攫住了他。他甚至無法到自己的存在！恐慌如冰冷的毒蛇，纏繞住他意識的每一寸。他猛地向後“退”，試圖將腳拔出那片晶。作依舊遲滯，但這一次，他清晰地“看”到了——當他的腳從晶中離時，構腳部廓的白霧，明顯變得更加稀薄、暗淡了一些，如同被那些晶吸走了一部分！

“不！”無聲的吶喊在意識中炸開。他不敢再，僵在原地，像個在懸崖邊搖搖墜的可憐蟲。

就在這時，一種沉重的、有節奏的震，穿了虛無，直接作用於他飄渺的靈魂核心。咚…咚…咚…如同遠古巨的心跳，沉悶而富有力量，讓周圍那些燃燒的晶都隨之微微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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