刪除……”

護士那輕的、帶着職業化關切的聲音，此刻卻像一冰冷的鋼針，狠狠刺穿了戰琦繃到極限的神經！這兩個字，如同鑰匙，瞬間打開了他記憶深最恐懼、最執念的閥門！

濱河路！卡車！手機！刪除鍵！冰冷屏幕上的【99%】！異世界！投影儀！滾播放的瀏覽記錄！疤岩！王胖子！滴的消防斧！最後那道吞噬一切的幽藍數據柱……

不是夢！這一切都不是瀕死的幻覺！他手腕上那如同活般蠕的暗紅痕就是鐵證！窗外那灰綠、如同巨大傷口般的天空，城市廓線上刺穿的岩柱和纏繞的藤蔓，就是正在發生的、無法逆轉的恐怖現實！

“呃…嗬…” 一冰冷的窒息扼住了戰琦的嚨，他猛地氣，卻牽了腔斷裂的肋骨，劇痛如同燒紅的烙鐵燙過神經！冷汗瞬間浸了病號服，黏膩冰冷地在皮上。他死死盯着護士，瞳孔因極度的驚懼而劇烈收，無法抑制地抖起來，束縛帶被拉扯得吱呀作響。

“怎麼了？哪裡不舒服？突然升高了！” 護士被他的劇烈反應嚇了一跳，看着監護儀上陡然飆升的數字和尖銳的警報聲，臉上的職業微笑瞬間被張取代。手忙腳地想去按呼鈴。

“不…沒…沒事…” 戰琦從牙裡出幾個嘶啞的音節，強迫自己停止掙扎。他不能讓更多人進來！他需要冷靜！需要思考！他艱難地搖了搖頭，示意護士不用按鈴，目卻死死盯着護士的眼睛，帶着一種近乎絕的探尋：“你…聽到的…只是‘刪除’？沒…別的？”

護士被他看得有些發，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，快速說道：“真的只有這兩個字！反反覆復，聲音很輕，像夢話，但很清晰……我們幾個值夜班的都聽到了，還覺得奇怪呢……” 看着戰琦慘白如紙、布滿冷汗的臉和劇烈起伏的膛，還有監護儀上依舊高企的數值，擔憂地補充道：“你緒太激了！這樣不行！我還是醫生……”

“別！” 戰琦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急切，隨即又因為劇痛而劇烈咳嗽起來，咳得撕心裂肺，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。他艱難地平復着呼吸，聲音虛弱但帶着懇求：“……別……我……緩一下……就好……求你……”

護士看着他痛苦的樣子，猶豫了一下，最終嘆了口氣：“好吧……那你一定要放鬆！深呼吸！我去給你拿點水。” 轉走向病房角落的飲水機。

就在這護士轉的瞬間，戰琦的目如同驚的兔子，猛地掃過牆壁上那面懸挂着的、關掉的晶電視。

黑屏如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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