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稱作灼華的子丹眼微挑，腕間十二道金環叮噹作響。“外鄉人？”指尖挑起我前晃出的懷錶，琺琅表面映出驟然收的瞳孔，“三百年了，預言里的破界者居然是個頭小子。”

懷錶突然劇烈震。錶盤上的三潭印月變三座青銅高塔，塔尖出柱在空中織星圖。原本刻着“癸未年鏡湖生變”的表蓋側，此刻浮現出半闕《青玉案》：“東風夜放花千樹，更吹落，星如雨。”

鹿角年突然鼻翼：“龍！他上有龍的味道！”

整條街霎時寂靜。懸浮燈籠的藍焰變紅，所有妖族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各幽。我看見灼華腕間金鈴無風自搖，聽見此起彼伏的利刃出鞘聲混着冰冷的宣告：“帶走，面見妖主。”

灼華腕間金鈴驟響的剎那，整條街道突然翻轉。青石板化作流的銀汞，兩側木樓像被無形之手摺疊的紙燈籠，在空中重組出螺旋階梯。懸浮的燈籠聚帶，將我們推向高空某座飛檐斗拱的宮殿。

“這是...莫比烏斯環結構？”我死死抓住灼華的紅綢披帛。建築群在視線中不斷拓撲變形，雕花窗欞開合如齒咬合，整座城市彷彿活過來的巨型機關。

紅子突然掐住我的下頜，染着蔻丹的指甲刺進皮：“人類小子，你最好祈禱妖主喜歡這個驚喜。”發間鈴鐺突然暴長鎖鏈，將我雙手反剪在後。鎖鏈上細刻着《禹貢》山川紋，每次掙扎都會浮現出鎮惡蛟的圖騰。

當我們降落在琉璃瓦鋪就的觀星台時，懷錶突然發出龍般的鳴響。表蓋側的詩詞化作金飄散，在空中凝半幅《千里江山圖》。畫卷里本該是汴京的位置，此刻矗立着九座青銅高塔，塔尖出的柱在雲層間織渾天儀圖案。

“有趣。”慵懶的嗓音從紫檀屏風後傳來。屏風上刺繡的百鬼夜行圖突然活過來，青面獠牙的妖怪們齊刷刷轉頭盯着我，有個長舌鬼甚至出綉線舌頭過我的耳垂。

九條雪白狐尾先於主人出現，每條尾尖都綴着刻滿符咒的金環。當妖主從月里顯形時，我聽見灼華的金鈴發出哀鳴——那是個雌雄莫辨的影，臉上戴着青銅饕餮面，玄冕服上的星圖竟與懷錶顯示的完全一致。

“三百年前，張天師用本命法寶封印鏡界缺口。”妖主指尖輕點，我懷中的古懷錶突然懸浮在半空，“沒想到是把鑰匙煉了計時。”

錶盤突然解三百六十枚齒，在空中重組出微的臨淵城投影。當三潭印月的位置亮起紅點時，我後頸突然灼痛——那裡浮現出龍鱗狀紋路，與投影中的紅點產生共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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