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琦的球鞋陷進塘邊淤泥時，驚起了發的蜉蝣。

這是他老家荒廢三十年的養場，此刻卻被某種力量扭曲詭異的空間。月下的水面漂浮着彩油，每道漣漪都會激發出類似老電視雪花的噪點。最反常的是那些蘆葦——本該在秋日枯萎的植株，此刻卻綻放着散發金屬澤的藍花。

“你確定這裡是現實世界？”戰琦轉頭問冷月。特工正在調試腕部的全息終端，戰手套與皮界約可見機械關節。

“是七個現實世界的合點。”冷月拋來青銅羅盤，“拿着這個，當指針變雙頭蛇就跳進水裡。”

戰琦接住羅盤的瞬間，耳畔響起數百人的呢喃。那些聲音用不同語言重複着相同的話，像是從深水區傳來的回聲。他蹲下想水面，卻看到倒影里的自己正在冷笑。

“別對視！”冷月甩出鉤索纏住他的腰，“水裡的不是倒影，是其他時間線的你。”

已經太遲了。

水面突然凝結鏡面，戰琦的倒影出手臂扣住他手腕。那雙手的像浸泡過氮，寒意順着管直衝心臟。更恐怖的是倒影的面容——左半臉覆蓋機械甲殼，右眼瞳孔呈沙狀收。

“終於...找到主了...”倒影的聲音帶着電子雜音。戰琦看到水面下浮現出無數蒼白手臂，全都長着和自己相同的手紋。

冷月啟電磁脈衝裝置。高頻震波擊碎鏡面的瞬間，戰琦被拽回岸上。他劇烈咳嗽，吐出的不是水而是發的石英砂，每粒砂子都在地面跳形微型星圖。

“這是第幾次救你了？”冷月檢查他頸後的皮，那裡浮現出青銅的神經紋路。

戰琦剛要回答，魚塘中央突然升起氣泡柱。直徑三米的水泡炸開時，漫天飄落帶着海腥味的文件紙。他接住一張泛黃的實驗日誌，手電筒照亮字跡的瞬間，幾乎凍結——這是他的筆跡，但記錄的容是三個月後的日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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