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琦扯了扯領帶，地鐵口的冷風卷着枯葉撲在他臉上。手機屏幕顯示23:47，末班車早已開走。他拐進公司後巷的捷徑，皮鞋踩在積水坑裡，倒映出寫字樓頂端的紅航空警示燈，像只充的眼睛。

巷子深傳來金屬聲。

他放慢腳步，手機電筒的圈掃過牆角的垃圾箱。某個龐然大突然直立起來——那是三米高的青銅軀，牛首人，犄角幾乎到二樓晾架。月順着紋路流淌，每塊青銅甲片都刻滿蝌蚪狀的銘文。

“哞——”低吼震得空調外機嗡嗡作響。牛頭人眼眶裡躍着幽藍火焰，銹跡斑斑的戰斧在地面拖出火星。戰琦後退時撞翻垃圾桶，易拉罐滾的聲響在巷子里炸開。他到後腰別著的防狼噴霧，這是上周同事送的生日禮。

牛頭人突然單膝跪地，青銅手掌攤開，掌心躺着枚布滿銅綠的牛角徽章。“申時三刻，天樞移位。”它的聲音像生鏽齒互相碾軋，“汝乃第七代戍辰。”戰琦注意到對方口有道猙獰裂，暗金正從傷口滲出，在青石板上凝發的圖騰。

手機在這時響起視頻通話提示，牛頭人的斧刃已經劈到眼前。戰琦胡按下接聽鍵，主管油膩的臉滿屏幕：“方案還沒改完就想溜？”斧頭突然懸停在他額前三寸，牛頭人歪頭盯着手機里的人像，眼眶藍火暴漲：“偽神信徒！”

戰琦把手機猛地推向那對犄角。主管的罵聲通過揚聲在巷子里回：“這個月績效不想要了是吧？信不信我...”青銅斧刃劈碎手機的瞬間，戰琦將防狼噴霧對準牛頭人的鼻孔按下。辛辣霧氣中，對方發出驚天地的噴嚏，整個軀向後仰倒，垮了巷口的早餐車。

他抓起掉落的牛角徽章狂奔，後傳來建築坍塌的轟鳴。掌心突然灼痛，徽章上的銅銹簌簌剝落，出底下暗涌的雷紋。轉過三個街角後，戰琦撞進某棟待拆遷的老樓，息着攤開手掌——牛角徽章正在發，投映出浮空的甲骨文字：

【丑宮歸位，雷九淵】

的牆皮開始剝落，出掩埋數十年的青磚。戰琦眼睜睜看着磚裡長出青銅藤蔓，在牆面織巨大的牛首浮雕。當他將徽章按進浮雕空缺的右角時，整面牆化作水幕，裹着電流的吸力將他扯進另一個空間。

這裡像是某座上古祭壇，九盤龍柱環繞着青銅巨鼎，鼎懸浮着兩支雷電織的牛角。戰琦的西裝不知何時變靛青深，束髮玉冠得他頭皮發麻。後傳來鎧甲撞聲，十二尊生肖銅像列陣而立，唯獨牛首雕像的位置空着。

“戍辰之，解封天罡。”牛頭人的聲音從虛空傳來，它的傷口正在緩慢癒合，“子鼠竊時，卯兔藏月，汝需尋回十二聖。”戰琦手青銅鼎的瞬間，無數畫面灌腦海：暴雨中的都市崩塌卦象，同事們在金鎖鏈里化作石雕，某個戴儺面的黑影站在時空裂上狂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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